没人再说他不合群,只说他话少但和善。
他也以为自己给自己治病治得很成功,直到那场竞赛。
特殊的备注来和路又目前所处场景一模一样的照片,他竟然没产生任何类似于惊喜或是兴奋的正面情绪。
努力换来的体面土崩瓦解,在逃跑前,他甚至没有经过任何思考,本能先于一切思维做出决定。
路又根本没办法解释,现实世界中落荒而逃,原本如鱼得水的网络世界也没办法再充当他的避风港,删除键不是解药,但至少能止痛。
那时路又才知道,隐疾的重点不在于疾,而在于隐。
他终于确认,他没办法痊愈。
临近五点,路又关上电脑,侧头看见实习生正愁眉苦脸地对着电脑,带教估计是家里有事,先一步下班了。
路又收回视线,拉开抽屉,抽出一本封面和内页都很难算得上崭新,一看就被翻过不知道多少次的笔记本。
他穿好外套,走出屋子的时候目不斜视,笔记本落在桌子上的声音却清晰可闻。实习生抬起头,只来得及看到随着被关上的门一起消失不见的黑色大衣。
耽搁了一点时间,路又走向大门口的脚步变得飞快,只是飞快的好像不只是脚步。
天冷了,人也怠惰,运动量太少,走两步就要心率不齐。
路又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也比任何人都会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只是在钟启年放鸽子之前抢夺放鸽子的权利而已,他太能拿捏自己,虽然对他的提议感兴趣,却不能任人宰割。
步子变得更急,走到门口的度比平时快了几倍,路又推开门,比冷空气先到来的是手心里暖乎乎的热体。
“降温了,你们研究所应该也没有提前送暖的特权,”钟启年抬手拨掉自己肩头的落叶,琥珀色的眼睛剔透,弯下来时笑意更甚,“还好来得早,怎么提前下班了?”
路又想躲那双亮得过分的眼睛,低下头,猝不及防地看到自己还没放下的手。
白色的,圆滚滚的。
是他最讨厌的雪人。
作者有话说:
《活该你有老婆》
第5章新婚
壁炉中火光晃动摇曳,吊顶水晶灯的吊坠轻轻摆动,整间餐厅浸泡在暖黄色的光晕中。
路又把退回无效的雪人暖手宝放进口袋,又将整件大衣妥帖放好,白色卫衣和欧式花纹桌布违和感格外强烈,头没来得及打理,垂顺在额前,像误入的大学生。
钟启年坐得随意,皮鞋在地面轻点两下,白葡萄酒在手中晃动得懒散随意,说话却是单刀直入。
“你之前说的事,我已经解决了,”钟启年看向路又的眼睛毫无避讳,“不知道你认不认可我口头说的话,当然,如果你想要视频语音为证,我现在也可以临时给你。”
路又没什么表情,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钟启年将将好卡在喉结的领口。
要么在家里很有话语权,要么家庭氛围不错。
是哪种呢?
路又来了兴致,开口:“你刚回国一年,在家里的公司工作?”
驴唇不对马嘴的对话,钟启年嘴角弧度没来得及压。
路又没藏。
“算,但是在分公司,”钟启年说,“只做家电总不是办法,我负责的是人工智能与医疗器械方面,当然,这部分还在起步阶段。”
路又点头,简单接收了字面意思。
照这样看,这里面不存在什么权力争夺,加上钟启年是独生,那就谈不上什么话语权的问题,是家庭氛围很好。
家境优渥、氛围良好、父母开明,那钟启年身上这股子自信劲儿也不难理解。
路又眼睛弯下来:“没猜错的话,你想通知我明天领证?”
钟启年视线偏离一瞬,回答度难得慢了一次。
“别把我说得那么急,”他轻笑,“是商量。”
“商量,”路又点头,“我还有几个条件要提。”
钟启年右手微抬,示意路又但说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