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疾病和心理健康是两个概念,国内对心理疾病的医疗水平正在逐步展,但对心理健康的关注却微乎其微,实际上这类人群要远远多于心理疾病者。
内心的潮湿也值得在意,按等级去划分痛苦本身就是对情绪的忽视。
这产品和理念受众广泛,顺利的话企业口碑攀升,转型更顺利。
只是商人的取巧吗?
路又一时半会儿很难判断,决定先放着,先处理眼前的问题。
“不过产品只是一方面,生产产品的最终目的还是不依赖产品,”路又将那只被钟启年松开的手反扣过来,“我们提供的诸如谈心之类的功能,最后都会通过心理引导,让落点回归现实。”
“那产品的卖点不会打折扣?”宋轩看过来。
他们这个圈子里,尤其他这个年纪,该见过的差不多都见过了,但宋轩对路又完全没印象,要么是不够出色,要么身份不足以让他认识,所以宋轩一开始也没大放在心上。
“宋总,产品的卖点当然不会是让人沉醉于和手表对话,”路又启动自己的标志性笑容,脸颊酒窝若隐若现,“人终归是活在现实世界中的,烦恼也都来源于现实世界,甚至多半来源于身边的人,我们的最终目的,其实是让大家能和重要的人好好说话。”
钟启年靠在窗边,长腿交叠,视线落在路又说话时消失又出现的酒窝。
这些,他都没和路又说过。
宋轩短暂沉默一下,再开口的时候语气不屑:“你们不会觉得这个设计太自作聪明?谁会不知道开口说话能够解决问题,但不是所有话都能说得出口。”
松动了。
路又控制住自己雀跃的嘴角,愉悦感不断攀升。
为家庭状况苦恼通常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不在乎家庭只觉得烦,要么在乎但又无计可施。路又本来拿不准宋轩属于哪种,直到他故意在路又面前提起钟启年“喜欢的人”。
不在乎的人不会因为看到牵手就被刺激到,同样的,人只要有在乎,就会出现抓手。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出现裂痕,原因也很简单,一个现实问题,一个沟通不足导致思想错位,宋轩这种经济实力,和老婆结婚好几年,孩子都有了,肯定不存在现实层面的问题,那就是谁都不会好好说话了。
也是,如果会好好说话,养尊处优的小少爷离家出走做什么?
当然,这是通病,路又自己也做不到。
“所以,心理干预才是这款产品的重点,”钟启年收回视线,开口,“不是单纯的安慰和谈心,而是通过引导,让人意识到身边的人比虚伪的自尊更重要。”
宋轩:“……”
路又偏头,目光没找到落点。
宋轩接了电话走了,秘书解释说他们老板有紧急会议,客客气气地把钟启年和路又送下楼,说宋总交代合作的事三天内会给钟启年答复。
路又没感觉他接的电话和闹钟有什么区别。
重新前往路又家的路上,钟启年目不斜视地开口:“你有了解过产品?我记得我介绍得没有这么详细。”
“嗯?那个,”路又偏头看过来,“没有。”
路又笑起来,觉得自己扳回一局。
“你的产品要只具备聊天功能,还是抓紧做个游手好闲的公子哥儿吧,别祸害家里的产业。”路又说。
路又家里陈设简单,茶几和饭桌上都没有多余的东西,就连床头柜也没放摆件,干净得不像有人在住。
钟启年刚被人嘲讽过,心情却不见半点差,一点不见外地跟着路又进卧室。
视线从床头柜挪向书桌,钟启年步子不动了。
书桌画风突变,密密麻麻的,从机械小风扇到小型打印机、烧水壶,大大小小看起来毫不搭边的小玩意儿,摆满了整张桌子。
每一样都很眼熟,没有品牌标识。
路又翻出行李箱,摊开后才注意到变成雕像的钟启年,顺着看过去,手里一松,行李箱半边突兀地磕碰在地面。
钟启年回过神:“你的杂物桌?”
路又打开衣柜,看也没看就抓过几件衣服扔进行李箱。
“不是杂物。”路又说。
钟启年不再问,也不敢再问了。
他迈步绕到路又身后,高了小半个头的身影笼罩下来,清冽的气息毫无预兆,钻进路又鼻腔。
像海风。
路又随手抓的衣服在愣神时被抽走,手指碰触一瞬,胳膊还没来得及放下,身后那位就没事人一样地退到行李箱旁叠衣服去了。
路又回头,钟启年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