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又放下邹邻的工牌,不予置评。
“早点回家。”他说。
路又到家的时候,一眼看到坐在沙上抱着电脑处理工作的钟启年,还有点不适应。
以至于钟启年抬头看过来的时候,他还没整理好表情。
不过他平时也没什么表情,路又没放在心上。
钟启年没说什么,只笑着问他要不要吃火锅,还说不吃也得吃,因为他准备好了。
路又把一筷子蘑菇放进嘴里的时候,钟启年才没头没尾地开口。
“宋轩的合作成了,”钟启年说,“价格比预期的还要低,配了核心团队,他还让我帮忙对你表达感谢。”
“嗯?”路又被蘑菇烫到,低着头缓了几秒才回应,“意料之中。”
“不过我有点好奇,”钟启年看着路又低头时露出的顶,“你是怎么通过那几句话让宋轩松动的?”
路又抬头,眨眨眼睛:“你看不出来?”
“讨教一下。”钟启年学他眨眼。
装什么傻。
路又在心里吐槽,但还是没揭穿钟启年。
他想看看钟启年到底想做什么。
“是人都有软肋,趁虚而入这招什么时候都不过时,他能忽然失了智似的用你喜欢的人刺激我,说明他被刺激到了,那就说明他在乎妻子,”路又说到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你当时故意刺激他的?”
钟启年嘴角微笑的弧度没变,实际上是凝固住了。
其实想刺激的人并不是宋轩来的。
路又看钟启年又没反应,撇撇嘴。
又故弄玄虚。
“人在情绪敏感的时候说什么都会往自己身上想,所以其实不用太多加暗示,那会儿来只鸟叫两声他没准都要以为是在挑衅他,”路又接着说,“我说解决问题的方式是好好说话,他说不是所有的话都能说出口,说明他自己也考虑过,只是自己觉得有阻碍。”
“哦?”钟启年挑眉,剔透的琥珀色瞳孔跟着亮了一下,“我今天回了趟家,家里的阿姨说我爸今天一回来就绷着脸。”
“和我有什么关系?”路又下意识说。
钟启年把火调小:“你的情绪也很敏感啊,大主播。”
路又张嘴,又闭上,筷子一放就要走人。
他本来就不信钟启年没听出来他是怎么说服宋轩的,现在算是知道钟启年想做什么了。
转移他的注意力,然后揭穿他。
钟启年眼见路又要走,连忙筷子一放去拉人:“诶,怎么还跑了,这不是怕直接问你不说嘛。”
“跟你有关系?”路又看着被钟启年拉住的手,“我警告你,别给我下套。”
“不下套,我下次直接表达关心,”钟启年笑着,“所以因为什么事不开心?”
“和你没关系。”路又想把自己的手抽出来。
钟启年开了天眼似的,先他一步握紧了。
又来。
“你刚帮过我,作为回报,我得关心一下合作伙伴,”钟启年一点也不心虚,“谁惹我们大主播不高兴了,我帮你让他破产。”
……那估计没产可破。
“不用了,”路又进退不得,只能定在原地,“我不需要。”
“我有点需要,”钟启年手上一带,把路又拉过来两步,“最近工作太多,弄得我脑仁疼,想出去兜个风,找不到人了,赏脸陪陪我?”
路又这次把手甩开了,刚甩开就看见钟启年眉眼耷拉下来,像被谁无情弃养了。
路又:“……”
坐上贼车的时候,路又决定以后要离长得太具有迷惑性的人远点,指不定哪天被骗了才反应过来。
敞篷跑车刚跑起来时带起来的风霸道得很,吹起路又额前的头,冷风毫不掩饰地凑上来。
钟启年侧头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路又,勾着嘴角笑:“还是不说?”
“别打探我。”路又不近人情。
这时道路空旷,钟启年加了,气流顺着挡板席卷而上,本来吹在脸上微弱的风消逝殆尽,让人能安稳地看见空旷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