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礼物身后一藏,眼神从钟启年的脸上挪走,说出的话毫无公信力。
“不是送你的。”
“哦,”钟启年上一秒点头,下一秒就言行根本不一致地凑上去,“那是送谁的?我看看,帮你把把关。”
他伸手去探路又背在在身后的那只手,整个人从上方笼罩下来,路又坐在椅子上,另一只手还抱着芍药,根本没有闪躲的空间。
好闻的清冽气息进入鼻腔,与颈侧灼热的温度形成鲜明对比,让人一时间脱手。
钟启年得逞,温度和气息一同从路又身上离开,始作俑者正站在他面前,拿着早被他捂热了的礼物端详。
早知道就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
执行完强盗行为后,钟启年摇身一变,又成了三好青年,多有分寸感的人一样问路又:“我能打开吗?”
“不能。”路又一秒都没犹豫。
“真的不能吗?”
钟启年迈步,凑到路又面前蹲下,拿走碍事的芍药,平日里要路又微微仰视的脸忽然转换了高度,漂亮的琥珀色眼睛眨了两下,故意在犯规。
路又别过脸,躲开钟启年的攻击。
“……行了看吧。”
钟启年憋着笑,得偿所愿,打开礼物盒子的动作很轻,轻到路又听不见声音,不得不把脸转回来。
柔软的绒布底包裹着,由棕色皮质表带往上看,是酷炫的机械风表盘,简约与复杂碰撞,像人的心情一样多样。
手表旁边静静躺着一张小小的、纯白色的卡片,钟启年抬手拿起。
路又看见那张卡片,忽然想站起来立刻离开这间屋子,可惜晚了。
钟启年已经将卡片反过来,看见上面明晃晃写着的,工工整整的“toer免费谈心券”。
这么久以来,钟启年第一次在路又面前失去动作管理。
他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力度却不受控制地骤然收紧,将硬质卡片捏出褶皱。
路又看见卡片弯折的弧度,终于舍得从椅子上站起来,抽出一朵芍药,轻轻在钟启年唇边点一下。
“主播的礼物花了点心思,你不问,我可就没机会说了。”
钟启年这才回过神,看见路又黑亮的眼睛弯下来,松了手上的力度,小卡片得以解放。
“什么样的心思?”
路又把芍药抽走,拿在手里转笔似的转了个圈:“你那款手表,是让让人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和ai聊天,最终目的是让使用者回归现实。”
路又手上的动作停下,用芍药换走钟启年手里被捏出褶皱的小卡片。
“手表呢,是我定制的平替,让你想倾诉的时候现不对,这不是你那款,”路又将卡片举起,有字的那一面对着钟启年,嘴角愉悦地扬起,“卡片呢,是告诉你,来找toer,纯人工替代人工智能。”
路又承认自己想礼物的时候冒出了些不可名状的自私心理,莫名其妙地要和人工智能争高下。
如果钟启年有烦恼,他希望第一个听到,做那个唯一能帮他化解的人。
钟启年沉默着拉过路又拿着卡片的那只手,护食一样的将卡片拿走,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路又:“……”
吐槽自己真是吐槽早了,这里有人反应更甚。
钟启年把手表戴到自己手腕上,动作慢条斯理的,不像在戴,更像在展示。
果然,下一秒路又就听到钟启年完全恢复状态的声音。
“这么用心,你不会是以己度人吧——其实是你暗恋我才对。”
路又懒得理他这样调侃的话,准备礼物简单,解释心思差点把他透支,于是化身哑巴,直到庆功宴上,钟启年第五次问宋轩自己的手表好不好看时,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恢复能说话身份。
“你差不多行了。”路又把钟启年的左手按在桌下,扣住。
钟启年手掌翻过来,轻轻挠了一下路又掌心。
路又:“……”
这人得到点甜头之后真是刀枪不入的,以后得少给点好脸色。
“你们俩感情真好,”宋轩自己感情好了,说话也顺耳,“不过小钟总把小路叫上去我是没意料到的,剧本里可没这段。”
“对哦,当时给我都看懵了,虽然之前也经历过突事件,但实操起来还是不一样的。”旁边这次负责钟启年这个项目的运营组长乔雪感叹道。
“当然不会完全按照剧本走,那多没意思。”钟启年一点没谦虚。
虽然这人在工作上也没谦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