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通舟嘴比脑子快,本来想说自己又没被人伤过然后断情绝爱变成事业脑,看到路又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话太不合时宜,差点变成和何云起一样的找茬分子。
“……没有上进心,我叛逆嘛。”范通舟干笑一下,连忙转回身带着两个人走到吧台。
酒吧里人不算少,但多数是看着范通舟家里的资源来捧场的,交谈声都控制在不吵人的范围内,但落在此刻的的钟启年耳朵里分外恼人。
路又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毫无掩饰,昏暗的环境也没能减弱半分,钟启年分不清恼人的到底是周遭的交谈声还是自己的心跳。
“我记得路又酒量不太好,给你调一杯度数低的?”范通舟轻咳一声,赎罪一样地看看钟启年,结果现自己的话一点用也没有,路又根本没转头看他。
“没事,度数高也无所谓。”路又坐在吧台旁的椅子上,抬手撑着下巴,视线仿佛定在钟启年脸上。
好在钟启年不是逃避大师,长腿轻点地面,转着高脚椅对上路又的目光:“会醉,我帮你调一杯?”
明明钟启年可以放柔了声音,话语里的讨好要盖过哄人,可是路又更不爽了。
路又扫一眼吧台上亮着的手机,视频还在录,只是他不打算管:“不用,人家酒吧开业,你凑什么热闹?”
说完了又后悔。
路又感觉自己酒还没喝就已经醉了,明明是不希望钟启年去讨好谁,哪怕是自己也不行,说出来的话却更难听。
范通舟见自己没辙,说多也是添乱,退到后面调酒去了,吧台只剩下路又和钟启年。
路又撑着下巴的那只手放下来,盯着钟启年的眼睛一直没放松,让人没办法判断里面含着的是气愤还是质问。
“气什么?”钟启年长腿伸出,勾着路又的椅子一点一点把人挪过来。
路又本来张嘴就要说小钟总明知故问的时候想的是什么,话在舌尖上马上跑出去的时候被人重重咬住,差点渗出血来。
平时开开玩笑也就算了。
虽然路又在现实中没怎么听过坦率直白又平和的话,没人和他心平气和地沟通过,路又直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爱逃跑只是毛病之一,习惯性防备式的质问才更消耗人。
爱脾气也要适可而止。
“范通舟说话的时候,你踩了他一下,我看到了,”路又决定好好说话,“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钟启年自觉理亏,转过来的时候就做好了接受路又质问的准备,没承想对上一句这么平和的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接。
“没有把你排除在外的意思,”钟启年沉默几秒才开口,“他想说我有事业心是因为被前任伤到后断情绝爱了,我不想在你面前提这种事。”
“那你断情绝爱了吗?”路又努力把语气放平。
“从来没有,”钟启年回答得很快,声音如磐石稳稳落地,“他自己脑补的,我才会怕你误会。”
拿着两杯酒走过来的范老板恰好听到这么两句话,开始后悔把这两个人叫过来。
不过范老板还是很尽职尽责,亲自把托盘放下来,把两杯酒分别放到路又和钟启年面前。
路又转头,瞥到自己那杯上层是紫色,慢慢渐变成乳白底色,薄荷叶点缀在上方,吧台的灯光打下来,整杯酒被照得透亮,旁边的卡片上写着“the1oveofvio1ets”。
钟启年那杯更夺目一点,酒红色与透明底色分层明显,轻轻搅拌一下,细碎的金色光点在酒杯中闪烁起来,和“thekissoferos”这个名字倒是很搭。
范通舟放完,觉得这气氛不适合要个对酒的评价,想着算了,拿起托盘带着他那一身锁链叮铃桄榔地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楼上211,给你们留了个包间,想去随时去。”
钟启年摆了下手聊作回应,看着路又抿下一口酒才不紧不慢地找回自己刚刚没说的话:“小路主播,我有个问题。”
“嗯?”路又抬起头,重新看向钟启年。
范通舟最后还是没做太高的度数,路又没尝出什么酒精味。
“我没有你那么会观察人,但是,”钟启年在自己膝盖上轻点着的手指转移到路又手上,将其轻轻抬起,触碰自己干燥的嘴唇,“我总觉得你不太高兴,应该质问我,或者用点别的什么方式来表达不满,为什么没有?”
路又一只手还放在酒杯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没能通过血管传达到心脏。
心脏跳动频率太快,完全无法降温。
“……没人喜欢被质问。”路又手指收紧,侧头掩饰般地喝下一小口酒。
“小路主播说得对,”钟启年摇晃着酒杯,金色光点细碎流动,他低头饮下一口,浓郁的苦涩和辛辣在喉口和鼻腔涌动开,回味却是甜的,“我不喜欢被质问,我喜欢你放松一点。”
路又另一只手一直没被钟启年放开,掌心很痒,是钟启年的手指在轻轻按着,身体力行地给他放松。
面前的人妥帖得过分,路又强行压下去的不满被人揉捏着手掌翻出来,被压制过的情绪早没有从前那么激烈,却也还在一点点漾出。
“你在强词夺理,”路又抓住钟启年作乱的手,“喜欢我放松一点,为什么最开始要做让我不放松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