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过旁边通往后院的窗户,他看见瞿青走向了那辆轿车。
原来车主就在这里。上一次见到这辆车时天色已晚,他今天一时竟没有认出。
“唉。”身后的前台接待托着腮,无不羡慕道,“这车真帅。”
“很贵么?”纪方驰扭头问。
“还可以,落地三十万出头。这车好就好在……”
纪方驰抿了抿嘴。
这两年,随着纪方晗长大,他也因上了大学有更多时间打工,如在夹缝中获得了喘息的机会,终于不至于日日思索经济来源,品尝入不敷出的窘态。
可三十万……
不能算天文数字,但对目前的他来说,也足够遥不可及。
那辆银灰色的轿车并无知觉,启动后亮起前灯,很快驶出众人的视线。
第二天,瞿青一觉睡醒,全身宛如被痛打一顿。本以为间隔一天能好很多,却没想到肌肉反倒更加酸痛。
尤其是腿,想必人鱼长出双腿第一次走路,那份疼痛也不过如此。
瞿青小人之心了一下,打电话给万小汀,试探纪方驰爱徒新学年第一节课的教学内容。
“哎呀别提啦!”万小汀对此也是苦不堪言,“别人做完五百个都下课了,只有我跟着纪教练做了一千个!累死我了!”
真是后浪推前浪,还显得他很没用。
“这样啊。”瞿青揉揉眼睛,说,“辛苦辛苦,你忙你的,挂了哈。”
当然,总结来去,最辛苦的似乎还是教练本人,教一节课就跟着做一次功,跟永动机似的,真是浑身使不完的牛劲。
瞿青无力地抱着毯子斜躺在沙上,看眼前的小绿翘着尾巴迤迤然路过,随后将自己一屁股摔在了地毯上躺着。
历经风风雨雨后,一人一猫的关系不再那么生疏,充满提防。小绿也稳重少许,一岁多的阅历让它不会再一言不合就对着瞿青咬手指、蹬手臂。
“小猫猫。”瞿青很轻浮地呼唤它,“想不想妈妈?”
小绿手掌大的日子似乎近在眼前,他和纪方驰面对面盘腿而坐,一个捧着猫,一个用手指试探抚摸,那种温馨幸福到失真的片段,也好像还在昨日。
眨眼间,他们却已经分开很久了。
昨天回去的车上,元朵没忍住再次确认,问他:“诶,你真不是在追人吗?”
他也很想有脸皮承认下来。
分手前夕,两人经常闹不愉快,瞿青无比清楚自己的一言一行正在将这段关系推向终结。这种感觉甚至让他在绝望中很安心。
被拆穿一切的谎言的那一天,他随着闭园的人流独自走到车站,乐园的列车装饰得如梦如幻,好像一场美梦。
他恍恍惚惚走进车厢,如释重负地叹气,心里第一个念头是,终于把事情彻底地搞砸了。
……现在,他怎么好意思说自己在追人呢。
况且一个beta追求一个a1pha,听起来也太不自量力了。
“养猫千日,用猫一时。考验你的时候到了。”瞿青垂下手臂,用指节轻轻刮了刮狸花猫毛茸茸的脊背,“去,你给爸做三菜一汤端过来。”
“哗啦。”喂食器恰好到点放粮,一粒粒猫粮落在食盆里,清脆的声音和小绿如离弦之箭的猫步合二为一,验证了那句久病床前无孝子。
逗弄完猫,抬头看钟,距离上课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还是拖延到了这个点。
眼下他必须尽快作出选择,到底是闭眼还是起床。
只上了一堂课就开始旷课,实在糟糕,何况前天还信誓旦旦答应纪方驰要继续去上课,态度相当强硬。
但话又说回来了,身体是自己的,没必要逞强,这次也不一定是纪方驰教课。
瞿青纠结了几秒,抻了抻毯子,下巴抵住毛绒绒的边缘,不知不觉闭上双眼。
仿若心电感应,刚闭眼几分钟,手机震动。
“喂。你没忘吧?”电话那头,元朵上来就是单刀直入,“今天下午有课要上。”
瞿青猛地睁开眼睛,快把自己撑起来,让声音不至于露馅:“当然记得。”
“那就好。再过一会儿可以出门了啊。”元朵道。
瞿青捶了捶大腿,忍不住试探:“你不觉得这个课程安排太不合理了吗?隔一天上一次,强度也太高了。”
“是你太弱了。”元朵无情道,“都说了,二十五岁以后要健身,你不相信。快点准备出门。”
“知道啦。”瞿青只得不情不愿从沙上滑下去,半小时后,他换了身衣服,往自己的背包里不情不愿塞好道服、毛巾和水壶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