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方驰抬下巴,虚指了桌子上那一袋子药,自如道:“现在先吃药,医生还开了点医用抑制贴。”
瞿青“哦”了下,好像很信任,然后问:“什么药?”
“缓释剂。帮助稳定的。”
“治疗方案只有吃药吗?”瞿青问,“没别的了吗?不是说omega信息素……”
“对,医生说,现在先吃药稳定下来。”纪方驰打断问,“你这个手机怎么放我的电话卡?”
瞿青没说话。
纪方驰自顾自滑动了两下:“医生到底怎么说的?”
“就是先吃药。”
“如果之前就有这种药,你为什么不吃?宁愿去买仿制药调整?”
“嫌贵,现在经济宽裕了,我……”
“纪方驰。”瞿青轻轻说,“医生是不是说,要做腺体封闭术。”
“不是。”
“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纪方驰抬头看着他,不由自主闪烁了两下,道:“我自己会处理的。”
“你怎么决定,和我没有关系吗?”
“当然有。”纪方驰答,余光看到小绿过来,“我只是想自己先做初步的决定。”
“决定什么呢?决定去做腺体封闭术吗?”瞿青语很快说,“你的信息素已经到了这样濒临界限的程度,医生也说了,这个是先天性的,你还那么年轻,我……”
“医生也和我说了,不用担心。y型不严重。”
“不严重的前提,是有omega性别的伴侣长期陪伴吧。”
“不是。”
“如果你没有被我骗着没有信息素地度过那些易感期,也走不到这……”
“不是!”
“诊室和隔壁治疗室只隔了一个屏风,门开着,我都偷听到了。”瞿青笑了笑,说,“医生劝你什么,手术有什么副作用我也都听见了。”
纪方驰张了张嘴,又有些颤抖地合上了。
过了几秒,他问:“什么意思。”
瞿青说:“是我的问题,如果我没有骗你的话,你的病情不会展到这一步。”
“都说了,和你没关系。”纪方驰开始有点烦躁不安,抓着头道,“是我自己的毛病,总有一天会这样爆的。”
瞿青并不认同,摇摇头说:“你要好好想清楚,别被一时的情感蒙蔽理智。”
“我很有理智。”
“你是运动员,靠身体吃饭的,不要做断送自己前途的事情。”
纪方驰提高音量:“我的前途是靠我自己的本事挣出来的,也不会就这样断送!”
“纪方驰。”这一次,瞿青喊了他的名字,语很慢地说,“我希望你健健康康的,这件事排在所有事情之前。”
他说:“哪怕我们不在一起,也是一样的。”
小绿在他们中间仰头,一会儿看这个,一会儿看那个。
瞿青似乎一定要自己准备好的话说完,又继续道:“医生都说了,你没必要做这个手术。一旦封闭腺体,以后哪怕你要再做别的选择,都没办法了。我不希望你留下遗憾。”
“……什么意思。”纪方驰沉默地听完,深呼吸了一下,将攥紧的拳头又松开,平静道,“你又不要我了。”
“我没有不要你。”
“那我为什么会再做选择?”纪方驰点点头,说,“我就知道,有一就有二,你一定会哪天又抛弃我的。”
瞿青好像很没办法,有些逃避地强调:“这个手术是不可逆的!”
“对!”纪方驰骤然爆,大声而急促地说,“谈恋爱可以分手,结婚可以离婚,但这个手术是不可逆的!”
瞿青不说话了,怔怔看着他。
a1pha道:“只要做了这个手术,我就不会再受易感期的折磨,不用因为没法标记你而焦虑不安,我要……”
纪方驰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现瞿青抿着嘴,睁大眼睛蓄满泪水看着他。
“我太没用了,从小到大都这样。”瞿青像做错什么事,低了低头,随后望向别处,用手擦掉眼泪,“但我也没办法。可能就是上辈子做太多坏事了吧。”
“别哭了。”纪方驰抱住他,包住他的手放在胸口,嗫嚅了一下,说,“都说不是你的问题了。”
瞿青说:“如果可以救你,叫我抵命也可以,但现实是你需要omega信息素的时候,我只能说不行。这就是beta。”
“如果你哪天真的脑子突然清醒了,选择了正常人才会做的选择,虽然我被留下了,但还是会自内心为你高兴,因为那样才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