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处常年悬挂着一副牌匾,书法字,写的是“心技一体”。
心、技、体。
傻子诶。迟威再看他一眼,和师母的身影渐渐消失。
学习修行空和道,只是为了赢吗?
心才是最重要的。
纪方驰睁开眼,心下松动。
刚过早晨六点。瞿青还睡着,手指抵在他肩膀上,原来这才是竹条疼痛的来源。
如果梦境的确链接了另一维度的世界,这让他更可以平常心面对一切的得到和失去。
比起担心尚未生的手术后遗症,他更想珍惜现在所拥有的。反正他的生活从小就和安逸顺遂无关,如同通关打怪才是常态。
不知从何时起,他的愿望从想打好一个动作,想将海纹流派传承下去,重新将观海道场开起来,变成了想打赢一场比赛、想挣更多的钱。
明明这都是迟威从未要求过的事情,也不是修炼者该有的心态。
是他的心浮躁了。
当然,让他真正下定决心的,是此刻听到侯主任说的金额。
“我醒了之后去找了装在信封里的存折。”纪方驰看着瞿青,道,“里面……正好有18万。”
恰恰好和当下的手术费近乎一样。
“如果用‘借’这个说法,可以让你更安心的话,我答应。”瞿青想了想,开口,“18万是不能说少,但现在家里也可以负担得起。我希望你能认同,这个决定,是我们一起做的,我也有一份责任。”
“你当然要有责任。”纪方驰立刻道。意思是请一定负责。
“所以就不要说你的钱,我的钱了。”瞿青系好安全带准备出,“听见没?”
“嗯。”
青云国际医学中心位于中心区,开车回去,路上会经过一条梧桐道。
瞿青原本已经想不起来侯主任长什么样,却仍记得这条梧桐道。
那年暑假,为了监测腺体是否有生长迹象,他近乎每周都要来医学中心做一次检查。
做完检查,他就去梧桐树荫下的游泳馆游泳,随后路过洋服店、咖啡店,去面包房买肉松面包和奶油号角吃。
现在心平气和回想,瞿青终于愿意承认学生时代的生活是惬意的。很可惜没有分化这件事让他太过于焦虑、急迫,错过享受本该有的美好。
他踩了点刹车放慢度,说:“这里没什么变化啊。”
看见洋服店,瞿青心下一动,干脆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纪方驰本以为瞿青是要买衣服,进了店才知道,是瞿青想为他挑一套西装。
“不用了。”a1pha推拒。
瞿青一听他这个语气,就知道纪方驰并非真的不想要。
纪方驰无法拒绝“瞿青对他好”这个选项,但又确实不想瞿青给他花太多钱——这有悖于他“a1pha是家庭顶梁柱”的传统理念。
最好是单件能控制在五十元以下,是最为完美的。
“你要正式工作踏入社会了,就是该有这样一套衣服。”瞿青抱着臂道,“知道吗?”
裁缝笑呵呵量了尺寸,说:“小伙子身材很标准。”
他拿来几套给纪方驰试穿,细细介绍领口和纽扣的区别。
衬衫、领带、西装,一件件搭配好。
纪方驰身材结实,人又高而挺拔,一套成衣都穿得极为妥帖合身,简直如量身裁定。
面对镜子,他不安地征求瞿青的意见,希望得到对方的肯定。
瞿青被晃得心跳加。果然人要靠衣装。
就像仪仗队的样子。
他吞咽了一下,忽而表现得有点笨拙:“嗯,那、那就要这个吧。”
唯独付款时,纪方驰又很快掏出自己的工资卡,放到柜台准备的托盘上。
“你想挨揍吗?”瞿青将自己的卡递给裁缝,低声恐吓道,“是哥哥给你买衣服。”
“知道。”纪方驰有点不高兴地说,“是你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