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青气个半死,但也没好意思说。毕竟a1pha之前讲“以后我们结婚”,也不知道这以后是多远的以后。
他只得没好气道:“你就像那个被麻醉的小绿一样,四仰八叉昏迷在床上,叫八遍都不醒,最后醒了就说自己饿了,要吃三十吨米饭。傻子一样。”
一气呵成挥完,听得纪方驰怔。还有这种事情。
一切都尘埃落定,a1pha看着高处自己即将打完的盐水,深呼吸。
这场手术就如同睡了一觉,醒来后颈并无疼痛,只是有些微的酸胀。
从此以后,对一直闻不到信息素气味的他而言,也不过是没有了易感期。
高山寺的僧人中也有选择做腺体封闭术的,只是不在主流叙事里而不被知晓。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修行课题的权利。
瞿青一直说“怕他后悔”,但他现在唯有庆幸。
他因为瞿青先前的善变和曾经有过的欺骗,内心总有不安,以至于成为一种不健康的偏执——beta太自由了,没有标记的桎梏,没有信息素吸引的困扰,能够选择的也太多。
如果瞿青某一天再要选择放弃或抛弃这段关系,他无能为力,甚至没有约束的办法。
但现在,如果仅是利用那种愧疚感就可以让瞿青留下来,也可以。
他终于有自己的家了。
至于所谓后代,他虽然不排斥小孩,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执念和愿望。
他自己的童年没有快乐可言,只有被抛弃的惊慌,还有对生活的焦虑,再说迟威和师母也没有孩子,外面流传的说法都是“迟师范脾气不好,又不喜欢小孩。”
实际的原因,纪方驰多少能猜到一点,应该是师母身体不好。
在外如雷霆一般的迟威,在家面对细声细气的师母,偶尔也有摸着后脑勺,唯唯诺诺的一面。
人生没有什么必选项,瞿青本来就照顾不好自己不谈,家里还有个不听话的小绿,他现在要看管操心的就已经太多了,没有别的精力再为其他生命负责。
过了麻醉期,纪方驰开始做信息素释放测试、耐力测试,经过一系列检查,再回到病房,他自我感觉极为良好,开始端坐不住。
瞿青没空再管他,拿着自己的笔记本在看文档。
纪方驰将病床的桌子摇起来,往他的腰塞了个枕头,说:“电脑放桌子上面方便一点。”
原本上周就是和出版社编辑制定的《咫尺天涯》再版交稿日,好不容易争取到明天再交,现在还差最后三章没有改完。
按照常理,修改并没有那么困难。
只是瞿青现在对自己的情节设计产生了怀疑——《咫尺天涯》的核心剧情是最标准的追妻火葬场,a1pha保镖从omega少爷七八岁时就作为伴读出现,在混乱的家族中相伴十余年,为从来都不受重视的小少爷撑起了保护伞和港湾。
而后来,随着雨夜的游轮上空降警方,被控制的少爷与保镖对峙,终于无情地撕开了这层假象——原来那些往日的关照、偏爱、付出都不是用情至深,而是蓄谋已久。
少爷被保镖蒙骗、利用,收集了整个家族的犯罪证据,游轮一夜,所有的犯罪分子都被绳之以法,而少爷因为不受家族重视而幸免于难,在接受调查后,被安置在了一个小岛的博物馆工作。
少爷不再是少爷,失去了财富、亲人、原本优渥无忧的生活,当然,也失去了他的爱情。
“好难啊。”瞿青打了一行字,又很烦躁地删掉,“我才是文盲,我再也不说你了。”
“怎么了?”纪方驰脑袋凑过来看电脑屏幕。
“为什么少爷可以很轻易原谅保镖呢?”瞿青喃喃说,“他被骗得很惨啊。他自始至终不知情,是个局外人。”
当时,为了文章结构的紧凑,他仅用八章就写完了少爷原谅保镖的全流程。
如今看来,又未免觉得过于草率。
“江浸月不是很喜欢简晖么?”纪方驰很理所当然地说,“当然会原谅。而且简晖后来为了保护他,被歹徒捅了一刀。”
瞿青:……………
瞿青转头看他,惊恐道:“你怎么知道的?”
“我连你的签售会都参加了。”纪方驰坦然道,“看过作品也很正常。”
瞿青很难形容此刻心情,神情也说不上到底是高兴或者是害臊,然后说:“你不是个代签吗。干嘛看这个,你也不爱看这种。”
“我觉得挺好看的。”纪方驰说,“很紧凑。不止这本,你星途网的几本我大部分都看过了。”
这话堪称危言耸听。瞿青快晕过去,问:“你看这么多干什么?!”
“因为想了解你。”纪方驰道,“就和你之前选择去道馆上空和道课是一样的。”
瞿青不说话了,又对着屏幕打字。他敲敲打打,半天才说:“你还记得去乐园那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