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也比住院时还要苍白些,眼下淡淡的青影藏都藏不?住。
贺思予把车停到他?身边,按了声?喇叭。江烬闻声?抬头,对上贺思予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拉开?车门,弯腰坐了进去。
“先?回学校?”贺思予扫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顺手把空调调高了两度。
江烬没接话,视线黏在手机屏幕上没挪开?,屏幕还停留在和江燃的聊天界面上。
他?盯着没有回复的记录看了半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过了好一会儿,才撇了撇嘴,按灭手机揣回兜里。
“嗯,先?回……”话到嘴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硬生生拐了个弯儿,“去s大吧,正好给我哥一个惊喜。”
贺思予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斜睨他?一眼,“你确定那是惊喜?”
江烬这会儿心?情好了不?少,没跟他?抬杠,“怎么不?是?我哥多在意我啊,这几天你又不?是没看见。”
贺思予看也不?看他?,脸上带着明?晃晃的嫌弃。
“小胖,”江烬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不?要露出那种?嫉妒的眼神。”
贺思予懒得搭理他?,一言不?发地踩下油门,开?车离开?了医院。
到了s大校门口,贺思予将车停稳,直接把江烬往车外赶,“快滚,我还有事。”
江烬朝他?竖了个中指。
等下了车,再?回头时,贺思予早就一脚油门踩了出去,跟身后有鬼追似的狂奔而?去。他?是真没兴趣看江烬在他?哥面前犯蠢。
江烬被尾气呛得直咳嗽,捂着口鼻皱起眉,没忍住低声?骂了句脏话。他?在校门口待了一会儿,转身朝学校里走去。
数学系的教学楼在综合楼后面,紧挨着图书馆,今天天气难得不?错,原本湿淋淋的地面都干了,太阳也从云里悄悄冒出了头。
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不?燥也不?晒。
江烬挑了张靠树的长椅坐下,摸出手机玩起了小游戏,游戏小人?尽职尽责地在屏幕上蹦蹦跳跳,越过一个又一个障碍物?。
这关有些难,闯了三?次都失败了。江烬啧了一声?,从屏幕中抬起眼,余光突然瞥见对面的长椅上坐着个女人?。
两人?隔了大概十?来米的距离,看不?清长相,只能看见她穿了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绾在脑后,手里拎着个浅蓝色的蛋糕盒子,看样子也是来等人?的。
她时不?时会抬起手腕看表,指尖摩挲着盒子的边缘,眉头微蹙,显然是等得有些急了。
江烬眯起眼,盯着那个身影看了好一会儿,总觉得看着有点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又实在想不?起来。
算了,总归不?过是个陌生人?。
他?移开?目光,正打算再?给江燃发个消息,就听见一阵铃声?响了起来,下课了。
铃声?刚停没多久,已经有学生陆陆续续出来。
s大数学系男多女少,一窝蜂几乎都是男生,江烬眼也不?眨地看着,盯了好一会儿,终于见到一个修长挺拔的人?影从里面出来。
江烬将手机揣进兜里,正要从长椅上起身,一个人影却先他一步朝江燃走了过去。
江烬一愣,仔细看去,竟然是之前那个拎着盒子的女人?。
女人?拦在江燃身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看样子挺激动的。江燃却往旁边走了两步,似乎想直接绕过她,一副不?想搭理的模样。
离得远,两人?说了什么,脸上什么神情,都看不?清楚,江烬只能看见女人又拉住了江燃的胳膊,然后把手里的蛋糕盒子往他怀里塞。
或许是江燃拒绝的姿态太明?显,两个人?又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的,周围路过的学生都向他?们投去看好戏的目光。
被别人?这样看着的感觉并不?会太好,江燃有些抹不?开?面子,犹豫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把盒子收下了。
女人?见他?收下东西,脸上顿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嘴里又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江燃不?耐烦地点了点头,她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转过身的那一刻,江烬终于?看清楚了她的脸,他?眼神一暗,搭在长椅上的手突然用了点力道。
过了片刻,他?盯着女人?消失的背影,缓缓露出了一个带点讽刺的笑容。
江燃攥着那个浅蓝色盒子的手指微微收紧,胸腔里堵着股说不?出的烦闷。
他?以为上次在福利院门口把话说得很明?白了,字字句句都划清了界限,怎么也没想到陈蓉还没放弃,也不?知道怎么打听到他?在s大上学,竟然找来了自己的学校。
对陈蓉,江燃其实没有太多情绪,说恨,自然也有,但?毕竟过了这么多年,那些恨意也变得很淡,平时几乎都不?会想起这个人?。
再?次见到她,心?里涌现的,更多是一种?想要彻底割离的想法。
他?不?想和他?扮演什么母慈子孝的戏码,只希望她能识趣地消失,别再?搅乱自己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生活。
可是,江燃低头看了眼手中拿着的盒子,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似的难受。
他?无?声?地叹口气,垂着眼皮往宿舍走,脚步沉甸甸的,心?中一团乱麻。
没走多远,一道身影突然从树下晃了出来,拦在他?面前。他?以为又是陈蓉,不?耐烦地抬眼,脸上的疏离还没来得及摆出来,就撞进了一双含着笑的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