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被哭声吵醒的。
低低的抽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像压抑许久终于溃堤。顾昭宁皱着眉睁开眼,只觉得头沉得像被人按在水里,连呼吸都不顺。
视线先是模糊的金色……
再慢慢聚焦成高耸的殿顶与垂落的龙纹帐幔。
她愣住。
这不是她的房间。
身体还没完全清醒,耳边忽然响起整齐而沉重的声音……
【陛下节哀。】
声音如潮水般在大殿里回荡。
顾昭宁猛地坐直。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上沉重的黑金凤袍,袖口绣着繁复的纹样,指尖细长而苍白,完全不是她熟悉的那双手。
四周跪满了人。
文武百官伏地不起,宫人低头啜泣,殿中香烟缭绕,空气沉重得让人几乎窒息。
她的视线顺着众人跪拜的方向看去……
大殿中央停着一具覆着金纹白布的棺椁。
她的心猛地一沉。
脑中忽然涌入陌生记忆。
先帝驾崩。
皇位无人继承。
唯一的血脉……公主顾昭宁……被推上帝位。
而现在……
她就是那个人。
顾昭宁的手微微抖。
就在这时,一名老臣缓缓抬头,声音低沉而清晰
【请陛下主持登基大典。】
整座大殿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在等她开口。
顾昭宁第一次意识到……
她不只是穿越了。
她成了皇帝。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湖心,所有哭声和抽噎瞬间停止,整座灵殿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
跪在最前方的一位满头白的老臣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眼神浑浊但锐利,似乎能穿透人心。
他扶着地面,颤巍巍地跪直了些,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映出她茫然的神情,嘴角微微动了动。
【陛下?您方才说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旁边几个年轻些的太监更是吓得脸色惨白,额头上渗出冷汗,死死地趴在地上不敢动弹,生怕自己成了皇帝失常的牺牲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