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臣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深深地低下头,语气比先前更为沉重,像是替她的失言做了解释,也像是在提醒她当下的处境。
【陛下,此乃先帝灵前,您是在哀悼先帝吗?】
他说着,干瘦的手指指向不远处那具巨大的棺椁。
高大的红木棺椁被金龙纹饰包裹着,前面摆满了祭品,长明灯的火光在冰冷的棺木上投下摇曳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檀香与哀伤的气息。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她的身上,等待着她的一句话,一个动作,来确定这天下未来的走向。
【什么?】
等等。这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在加班,怎么穿越到这了!?
那句充满现代口语的惊疑让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先前那名白老臣的身体明显僵直了一下,他扶着地面,缓慢而艰难地再次抬起头,眼神里的锐利被一种深沉的忧虑所取代。
他身后的官员们开始骚动,虽然不敢大声,但窃窃私语的嗡嗡声还是压抑不住地响起,像一群被惊扰的蜜蜂。
那名老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里满是无奈与苍凉。
他顾不上仪态,手肘撑着冰冷的金砖地面,艰难地向她的方向挪动了半步,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出一些熟悉的痕迹。
【陛下……】
他声音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您……您还好吗?】
他的视线在她茫然的脸上来回扫视,最后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手指上。
那双曾经批阅无数奏摫、执掌国之重器的手,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般无措。
周遭的官员们也全都屏住了呼吸,大殿里只能听见香烛燃烧时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她逐渐急促的心跳。
那老臣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权衡着什么,最终,他下定了决心,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轻声开口。
【臣……谢长衡,辅佐先帝数十年。陛下,您自幼便是由臣看着长大的。】
【如今国丧当头,百废待兴,您是这大梁唯一的支柱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谢长衡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他像是捕捉到了一线生机,原本紧绷的肩膀瞬间松懈下来。
他立刻低下头,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地覆盖了殿内所有细碎的噪音,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强行镇住了这混乱的局面。
【遵旨。】
他低沉而平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犹豫,缓慢而坚定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跪得太久,膝盖出了轻微的骨骼脆响,但他挺直的背脊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存在本身就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那些原本还心存疑虑的官员们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陛下连日为先帝事操劳,龙体耗损,需要静养。】
他的视锋扫过殿内的百官与宫人,那眼神虽不明厉,却让人不寒而栗。他语气平静地继续说道,像是在陈述一件再也正常不过的事。
【送陛下回养心殿歇息。禁军守住殿门,任何人不得打扰。】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一名神情凛然、身披重甲的将领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将领立刻领命,大步流星地走向殿门。
做完这一切,谢长衡才重新转向高坐龙椅上的顾昭宁,他向前走了两步,在距离龙椅不远的地方停下,微微躬身,将所有的纷乱与权力斗争都隔绝在了他的身后,为她隔出了一片暂时的安宁。
【陛下,请安心。这里,有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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