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带着我也走不快,我干脆说:“太多人了!各走各的吧,然后找到位置见就行了!”
“你肯定会丢!”何佑民说着,直接拉起我,往里头挤,他牵住我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本能,我们是十指相扣的。说出来太矫情,但我心里的确洋溢着一种名为幸福的喜悦。和普通的幸福不一样,在刚刚认识小燕的时候,想着会和小燕结婚,我也曾小小地幸福过,后来这样的幸福感没有了,取而代之的是惭愧。
走过没有安保的那一段路,人群就不再混乱,变得秩序井然起来。何佑民和我并肩排着队,很默契地同时松开了对方的手,进了会场,我跟着何佑民走,他看一会儿票看一会儿座位,最后找到我们的位置时,何佑民回过头冲我说:“这方老头子给我们买的是什么狗屁位置!坐吧。”
“原来那个老板姓方!”我打着茬。
“你这重点搞错了!”何佑民骂骂咧咧的,“这姓方的真不靠谱,也怪不得他倒闭!”
何佑民嘴上这么说,脸上还是挂着藏不住的欣喜。
我们的位置的确不是绝佳看台,何佑民为此还买了一副小的望远镜,攥在手上,在演唱会正式开始之前,他一直在给我讲黄凯芹的人生履历,讲他年轻时候为什么会喜欢黄凯芹的歌,腿还不自觉地抖,连带着我的座位也在抖。
直到坐在他另一边的人对他说了一句:“别抖了,介系连排啊!”
他才收敛一下,不好意思地扭过头朝我笑,凑近了低声道:“香港人普通话都介么不标准。”
他故意把“介”字说得很重,我嗤嗤地笑起来。
我笑的其实是何佑民,平日里他自己说普通话都不太标准,现在倒笑起别人了。
虽然他讲话没有带着很重的口音,可他的普通话确实很普通,翘舌音卷不上去,半卷不卷的,好像很多广东本地人都有这个毛病。
因为我家乡在湖南,我说话自然也有口音,各地人都半斤八两吧,也就北方人的普通话纯正些。
我忽然想到之前在学校附近的东北饺子馆里的老板娘,她说话呜噜呜噜的,一股大渣子味儿。我笑得更猖狂了。
何佑民拍拍我大腿:“你这是抽搐了?”
“哈哈哈哈,不是,我只是想到北方人讲话,也是特好玩!”
何佑民乐了:“你还认识北方人?同学?”
“以前开我学校附近那个东北饺子馆啊!”我跟他讲了一下那个老板娘,何佑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他说:“他们没在那儿了吧?”
“对!”我答道,“你知道的挺多啊,这种小事,你和祁总关系不是不好吗?”
“和他有什么关系!”他说,“你不会觉得那是祁兴海做的好事吧?”
我听着这话,懵怔了半天,何佑民无奈一笑。
“那你何必啊,挨揍的也不是我,我当然以为是祁钢他哥把他们赶走的。”
“也不是赶走,只是给他们搬了个铺位,省的你再去又被他们唬了。”何佑民轻描淡写道,随后语气又欠揍起来,“再说了,没有什么何不何必的,保佑人民是我的天职。”
“我可去你的。”我小声说,我当时真想抱着他亲一口,因为我从来没有想过,何佑民会为我做这么小的事,这让我受宠若惊了好一阵子。
黄凯芹的演唱会很成功,他还邀请了一些当时挺红的歌手,他唱的歌我没有太多印象,顺序也记不得了,只记得《焚情》和《好久不见》,因为我和何佑民可以一起唱,其余的歌都只是何佑民在我身边小声跟着唱,好像只是唱给我听的。
何佑民唱粤语歌很性感,和他平日里用一些粤语同我讲话的性感不一样,后者让我兴奋,前者却让我内心格外平静,是一种纯洁的性感,无关欲望。
何佑民听了一整场黄凯芹的演唱会,而对我来说,却是听了一场何佑民的演唱会,他的声音从此就是一张刻在我脑海里的黑胶唱片,只要我想,就可以放在留声机上随时聆听。
第13章
我和何佑民从香港返回大陆后,也就是o2年十一二月的时候,依然保持着每周末的联系。不同的是,我和他不是每一次见面都会干到惊天地泣鬼神了,不是没有激情,而是时间不允许,那段时间临近期末考,为了不挂科,我得花更多心思在功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