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们不等姑娘吗?”
祁钢回过头看我,皱着眉头,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我,他又看了看他哥,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他哥倒是开口了:“今天不找姑娘,小兄弟,哥哥带你见见大世面。”
我说那行。
见世面也行,姑娘什么的,来日方长。
祁钢又回头瞧了我一眼,那个时候我还没察觉到事态的不对劲,可能祁钢也没有。
他哥带我们进了一个夜总会的场子,算不上很豪华,就和普通四星级饭店差不多,墙壁贴满了瓷砖,金色的,带着细闪。一楼有一个服务台,里头站着两个漂亮的姑娘,左边那个高挑一些,右边那个矮一些,我小声对祁钢说:“我喜欢左边的,高一点,对以后小孩好,父母高,小孩也就长得高。”
祁钢抿着嘴不说话,斜眼看我,我说:“瞅我做什么?”
“你是不是不知道这里是干什么的?”
“干什么的?”
祁钢不回答,我补充了一句:“不就是干偷鸡摸狗的事的?找几个漂亮姑娘,厮混一晚上?”
我当时已经不是处男了,对这方面我多少有点了解,不就那点事儿。
祁钢还是锁着眉,我白了他一眼:比我还没见过世面的小兔崽子。
跟他哥上二楼时,祁钢没走了,他哥也不管他。
我们进了一个叫“玫瑰的夜”的包厢,“玫瑰的夜”这个名字在那个时候听起来不算土,虽然也不高贵,总之和这个不高档也不低级的饭店挺般配的。
他哥推门进去,我走在后头,听他说:“让我介绍介绍,这是新鲜血液。”
他哥对里头十来个男人说着,回头问我:“你叫什么?”
“我叫费白,白色的白,费城的费。请问你叫……”
“行,小白。”他哥压根不听我说话似的,我本想问一下他叫什么。
他拍拍我的肩膀,指了一个位置:“去那坐着吧。”
“好嘞。”
我坐在了两个男人之间,头顶就是一盏灯,照得我怪不自在。
坐我左边那个男的,一身黑色西装,长得不算差,就是有那么点阴柔,说不出来的味儿,还画了眼线,总之我不喜欢。
右边那个还行,看起来是个初高中生,因为他穿了校服和球鞋,球鞋有些脏,好像刚踢了泥就赶来了似的。
我在那呆呆地坐着,祁钢他哥带进来了几提啤酒,我不认得牌子,然后就进来了一些戴金表的老男人。
也有两三个年轻的,其中一个便是何佑民,他穿得很随意,戴着一副银框眼镜,看起来很像公司老板的儿子,没有魄力,却让人害怕接近。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一个公司老板的儿子。
我见到他的时候,他没注意到我,他径直走向隔了我几个位置的一个男人旁边,坐了下来。
随着这几个有钱人进来,气氛就热闹起来了,头顶的灯变成了彩色的,五彩斑斓地在那儿闪来闪去,晃得我眼睛疼。
他们喝酒的喝酒,唱歌的唱歌,说话的说话,连我右边的高中生都走开了,他去和一个上了点年纪的男人说话,然后我看到他坐在了那个男人腿上——把我吓了一跳,赶紧闷了一口啤酒。
气氛到这里,我才知道祁钢为什么用那种疑惑的眼神看着我。
敢情我来到的不是什么美女如云的地方,而他妈的是一个同性恋聚集地,这里面的老板玩的都是男人!
“那个,那个朋友,我去个厕所。”我拉了一下坐我旁边看起来有些清高的西装男人的衣服。
他用化了眼线的眼睛划我一眼,我知道他心里一定在骂我土鳖。
“记得回来的时候去餐吧要一个新杯子。”他淡淡地说,说完点了一根烟,又喝一口酒,我看着他,觉得这男人好潇洒,心里对他的成见也就没有了。
喝完酒,他去找祁钢他哥了,我就趁这个时候,溜了出去。
外面空气比里头舒服多了,里面烟雾缭绕,见了这次世面,我本来誓我再也不要来凑热闹了。
我是来找姑娘的,又不是来做鸭的。
“无语!傻逼祁钢,知道还不告诉老子!”我蹲在厕所门口抽烟,一边抽一边骂祁钢。
我寻思着这个时候干脆溜之大吉。
转念一想,不行,万一祁钢他哥没了面子,祁钢还得再找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