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吧。”小燕冷笑,“我当时就应该打掉,我就不能相信一个当年不选择我的男人如今还会再对我好!”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也就忙了点,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吧?”
“那就问问你们工作室那个女老板吧!”她吼道。
我不知晓小燕是如何知道阿月的,况且,我和阿月的确没有任何关系,除了偶尔喝个酒聊个天,我们没有除了工作以外的交集。因为这件事,小燕不理我许久,我也不想去哄她。
我妈没住以后,她变得很敏感——可能以前也对我不满,看我妈在不太敢说。
我要是回去得晚,她就冷嘲热讽,要是通宵赶稿子,第二日回到去,她甚至都不在家,字条也不留,一整天地不知道去哪。
最严重的一次,她消失了三天,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我一度以为她大马路上被人抢劫了。我准备去报案,才收到她的电话。很冷静,她说:“费白,来市一医院一下,孩子流了。”
第22章
我赶到医院,小燕的手术已经做完三天了,她躺在病床上,嘴唇微微青,打着点滴。我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有那么些难受。我坐在她旁边,问她:“你怎么不和我说?!这么大个孩子说流就流!”
“你在乎么?”小燕冲我虚弱地笑一下,缓慢地翻了个身,没有面向我,装作睡去。
“你疯了吧李燕?”我喊她几声,她依然不搭理我。
我只好作罢,去向医生问了情况。医生告诉我,其实她的孩子从第五个月开始就有点不太行,上个月胎心没跳动了,死了胎,拖了好些时日才来医院做的打胎手术。
“你要知道,这么大个胎儿死肚子里打出来,比生育还痛苦!叫病人好好休息吧。”医生叮嘱我。
我知道我错怪小燕了,这个孩子不能要,并非她不想要。可她从来没有跟我说。我很讨厌遇事儿不和我讲的人,何佑民就总是这样,小燕也这样,让我无所适从。
孩子流了,小燕在医院躺了一个月,我没敢和我妈说,也没怎么在小燕面前表露情绪。她一定比我还难受,我知道。带她回了家,她也总闷着一个人在房间里,饭只吃几口,话只说几句。
我和她相处时,电视机的声音和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比俩人说话的声音更大。
这年广州的夏天又长又闷,在这生活这么多年,我都从未度过如此煎熬的夏日。
七八月,工作室又做大了,挣了钱,于是搬到了金华大厦。那几年能去金华大厦租到办公厅的,都是一些知名的企业,我们也就成了其中之一。因为我的设计方案总还不错,干活也勤快,很快便做了设计部副部长。搬公司那个晚上,阿月请员工们吃饭,去的还是红玫酒店。
我一来这个酒店就会有心理阴影,他们喝酒吃饭,我便借口上洗手间,一个人去外头转悠转悠。说起来这个红玫酒店的装潢总让我想起豪金和小燕曾经工作过的饭店——也不奇怪,大饭店装修风格都差不多。
转悠了一会儿,看了看表,也差不多到点回家了,我按原路回去,路过洗手间,看到一个很熟悉的背影。我又定睛看了一会儿,那人转过身,我没认错,是祁总。好久没有见到祁总,他一下子没认出我来,和我对视良久,身子忽然抖一下,一拍掌:“祁钢他同学吧,叫……费白,对吧?”
“您还记得我啊。”我讪讪一笑。
“本来是记不得的,但是你和何老板好过一阵子吧?我也就有印象。”他不轻不重地说。
“哦哦。”我点点头,“祁钢还好吧?”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
“他?我哪里晓得,随他去吧。”祁总点了根烟,夹在手指间,“倒是何佑民,鬼不成鬼样的。不过没事儿,反正你俩也掰了。”
我纳闷:“什么意思啊?”
“怎么了?想见他了?”他好像在笑话我。
“没,没有。”
“那我走了。”祁总离开后,我还是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便偷偷跟着他,他转进了ktv包厢那一条路,走了没几步又停下。
我跟着停下,他转了身,笑一声:“我就知道你跟着我,看看吧,这几个包厢,你那何总在哪儿?”
他又嗤嗤笑着离开。他和何佑民关系一直是明里和暗里斗的,我知道他就想看何佑民出洋相,可我依然忍不住,去找了。每一个门上都有一个小玻璃窗子,贴近了看能看到里头。
我看见何佑民在一个包厢里,身边有很多男人,怀里也抱着一个。不,与其说是男人,倒不如说是男生,特别年轻的小男生。就像,起初我在豪金遇到他的场景一样,他腿上就坐着一个和那会儿差不多模样,化了眼线眼影,非常年轻的男生。其实我那个时候也是这样年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