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天奇扔下筷子,满脑子循环播放着“阿叔阿叔阿叔”,心里更来气了。
“小姐,派你是来考察,不是让你来带小孩的。”他凉声提醒。
“他好可怜的,”趁着哑仔吃得狼吞虎咽没注意,刘睿凑近他压低声音道,“几岁就被人扔在路边,没人照顾,又不会讲话。上次扎车胎也是想要人留下来陪他玩,我已经跟阿谦严肃批评过了。”
唐天奇冷嘲热讽:“哇,那你真是好伟大。”
刘睿食指竖在唇边快挥了挥,把音量压得更低,“别叫他听到,他脾气很大的,之前就是因为被人笑,送到福利院三次都自己偷偷跑回来。”
唐天奇懒得理了,他没那么多可泛滥的同情心,更何况这死仔还扎过他车胎。
哑仔性格顽皮坐不住,三两口填饱肚子就挣扎着下桌,跑到唐天奇身边相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持续用黑亮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唐天奇总觉得这眼神异常熟悉,被盯得如芒在背,忍无可忍地问:“想怎么样啊你?”
哑仔掏掏被磨到白的牛仔裤,放了朵皱巴巴的紫色小花在他面前,又撒腿跑了。
唐天奇神色漠然地盯着那朵紫荆花,终于知道哪里熟悉了。
这死不开口又莫名其妙的作风,跟身边那位可不是如出一辙。
他把破烂花随意扔进垃圾桶,拿起筷子专心吃饭。
饭还没吃饱,村民们不知道从哪提了个不锈钢大桶来,摆在唐天奇正面前。
六爷拿起铁勺舀了一碗递给唐天奇,热情介绍道:“这是我们自家酿的甜酒,还加了水果在里面,没度数的,小孩都可以喝。”
唐天奇礼貌拒绝:“晚上我要开车。”
但嗅到空气中漂浮着的甜香和水果香,唐天奇糖瘾被勾出来,喉结不安分地动了动。
何竞文说:“我开吧。”
唐天奇手抵在唇边轻咳一声,“那就尝下。”
当时的他,还没有读懂六爷和蔼笑容里的深意,也没多想一下为什么他们不招呼何竞文喝。
只记得一碗接一碗甜丝丝的清凉酒液下肚,混合着果香,比水果茶还上瘾。他回绝了六爷递过来的第五碗,说自己出去吹吹风抽根烟。
然后睁开眼就是第二天。
唐天奇猛地坐起身,看到陌生的房间和满脚蚊子包,陷入了漫长的迷茫中。
等到意识回笼,他急忙翻开枕头找自己的手机,竟然已经十点多了!
他第一反应就是给何竞文打电话告假,过了好一阵子关于昨晚的记忆才重新涌入脑海。
他不是饭吃到一半,说要出去抽烟的吗?
四周安静得有些诡异,唐天奇小心谨慎地下床找到自己的鞋,先在房间里转了一圈,确认没什么异常才推门出去。
而他刚开门就对上两张阴森森的脸,吓得差点跌坐回去。
“搞什么啊你们,”他看眼刘睿,又低头看眼哑仔,“大早晨的扮鬼吓人。”
刘睿一脸沉痛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昨晚做了什么?”
她脸上的表情实在不像演的,唐天奇忽然一阵心虚。
他第一个先问:“何竞文呢?”
刘睿说:“他先开你的车回公司了,讲等你醒了再来接我们回去。”
唐天奇往自己下身看了眼,顿时心如死灰。
他大概知道自己昨晚干了什么了。
醉酒状态下男人的那玩意的确如同摆设,可是,如果是跟何竞文的话,他根本也不需要用那里。
“你真是……唉!”
唐天奇坐在床边,十指深入间撑着头,接受面前两人的审判。
刘睿边踱步边碎碎念,哑仔虽然不会说话但也是有样学样,跟着指指点点。
“我真的想不到,kevin哥,你不但是基佬还对自己同事有想法。”
唐天奇喉咙里出不耐烦的抗议声,“别讲了,我都想不到那个酒劲这么大的,而且……”
他把脸捂得更紧,声音闷闷的,“我没什么感觉啊。”
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刘睿在他面前站定,严厉谴责:“你当然没感觉,人家被你骚扰得都不敢见你了,他讲他从来没想过这种事会生在自己身上,他需要冷静一阵子。”
唐天奇心道,就算被他强迫睡了一晚,他这个身材这张脸怎么也不算亏吧,至于扮出一副贞洁烈男惨遭淫魔玷污的样吗。
就不信他没爽到。
“迟点我跟他解释,”唐天奇用手抹了把脸,痛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喝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