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春已经冲完了今天第二个冷水澡。
她站在洗漱台的镜子前,用毛巾缓慢擦拭湿发。
镜中的自己眼眶下有淡淡的青影,皮肤因为热水的反复冲刷而微微泛红。
昨晚的梦像一层擦不掉的雾气,附着在意识的表层。
不。
她放下毛巾,手指用力按在冰冷的瓷砖台面上。
那不是梦。
那是她潜意识的背叛,是身体在借用Rin的声音和形象,擅自填补了现实中的……空白。
早川凛。
这个名字在舌尖无声滚动,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她记得昨天午后,阳光斜照进和室时,他垂眸纠正她发音的侧脸。
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出扇形的阴影。
他说话时喉结会微微滚动,像某种克制的吞咽。
这些细节在梦里被放大、扭曲,然后与Rin的声音糅杂在一起,编织成那场荒唐的情欲戏码。
“够了。”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语,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能再这样下去。
将邻居的脸擅自代入幻想,是对Rin的亵渎,也是对早川凛本人的不尊重。
更何况……
如果让早川凛知道她竟然做过这种梦,她大概会立刻搬离东京,连夜逃回上海。
必须划清界限。
必须回到最初的状态,他是邻居,她是暂住的房客。
仅此而已。
上午十点,凌春换上了一身浅灰色的亚麻连衣裙。
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裙摆及膝,外面搭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
她将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镜子里的人恢复了她应有的模样。
清冷,疏离,周身散发着请勿靠近的气场。
很好。
她拿起准备好的便当盒,里面装着作为日语教学回礼的和果子,以及一封简短的信。
推开房门。
她走下自家门前的两级石阶,转向隔壁。
两栋房子共用一道低矮的篱笆,中间的木门虚掩着。
凌春推开它,吱呀一声响,在静谧的早晨格外清晰。
她走到早川凛的门前,按下门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