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充满不确定的问话,让刚刚因为吐露真名而升温的气氛,又重新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
他感觉到她十指微微收紧,传来的是依赖,也是恐惧。
回去,回那座黄金牢笼,回到她不想要的命轨里去。
谢长衡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黑暗中垂下眼眸,目光落在两人紧交握的手上。
他知道,她问的【回去】,不仅仅是回宫殿,更是回到【女帝顾昭宁】这个身份里。
而他刚刚才承诺,她可以不是。
【要回。】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而坚定。
这两个字让她显然有些讶异,身体也瞬间僵硬了起来。
他能感觉到她的失望,于是立刻紧接着说下去,语气柔和了几分,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许下新的承诺。
【但要臣带你回去。】
他停顿了一下,让她消化这句话的深层含义。不是她一个人回去面对,而是由他陪着,由他护着。
他将她交握的双手拉到自己胸前,让她贴近那颗为她而跳动的心脏,目光深邃地凝视着她。
【回去,不是让你再变回那个坐在龙椅上孤单的帝王。回去,是为了让臣名正言顺地,将你护在羽翼之下。从此以后,朝堂是臣的,天下是臣的,而你……】
他微微倾身,温热的唇瓣几乎要擦过她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充满磁性的气音,为她描绘出一个全新的未来。
【是臣的。你只需做你的李涓怡,待在养心殿,吃你想吃的甜点,看你想看的话本。其他所有事,都交给臣。】
【但是我回去还是要伺寝!那我还是希望我的第一次是你??我也不知道原宿主有没有第一次,但是我李涓怡的第一次要是你的。】
那句关乎【第一次】的坦率宣言,在狭小的神龛后炸开,让谢长衡浑身血液瞬间倒流,热度直冲头顶。
她仰着头,在昏暗中直视着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情欲的诱惑,只有一种孩童般的、固执的纯真。
这份纯真,比任何媚态都更加致命。
他握着她的手猛地一紧,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骼。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他费了极大的力气,才将那股几乎要失控的、占有她的野蛮冲动死死压住。
他想狠狠地吻下去,将她所有天真的念头都吞入腹中,宣告她的一切本就该是他的。
【伺寝,不会再生。】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从肺腑深处挤出这几个字。他承诺过不让她再受一丝委屈,这句话,是他给自己的军令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缓缓松开力道,转而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被捏红的手背,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目光灼热地锁定着她,不错过她任何一丝表情的变化。
【你的第一次,也只能是臣的。】
他低声重复着她的话,却将其变成了自己的宣告。
这不仅是她的愿望,更是他隐忍多年、从不敢宣之于口的奢望。
现在,她亲手将这份权利交到了他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