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璧一步一步走到秦朗面前,他身居高位,稳步走来,已是上位者无形的威压:「江大人潜心治水,是为国捐躯,这些书自然要好好保存,怎能付之一炬?」
秦朗一看到谢璧气得手就打颤。
从前晚月嫁给他的时候,也不见他如何呵护疼爱,如今和离後,又不守分寸胡乱插手。
因了谢璧身份,他一忍再忍,只当无视。
但这次他忍无可忍:「谢大人贵为巡抚,想必政事繁忙,我江家家事,还不劳大人过问!」
这话说得硬邦邦,丝毫不客气。
谢璧沉稳开口:「这些书籍皆是治水名策,一把火烧了,我定然要过问。」
秦朗冷哼一声:「就是这些书,让他只知治水,不知敬畏天命,」
当地百姓都说了不能填河,江遂他偏偏自负,非要治水,结果连带兴修水利的百姓上百人都被水卷走,惨不堪言……
秦朗不觉得这书有何可看之处。
谢璧站在江晚月身畔,语气缓慢坚定:「即便有谬误,也是一份警醒,这些书留在世上,以待後来者。」
「再说出错了,就要否定一切吗?」谢璧语气强硬冷肃,有一番清正浩气:「如今诸位只记得他不听劝阻,治水丧命,却不记得江大人初心也是兴修水利为民着想,不记得江大人为治水几月不分昼夜的勘察,不记得江大人也是治水英雄吗?」
江晚月怔怔的望着挡在自己面前,独自面对众人的谢璧。
所有人都说他是咎由自取。
可他却站在所有人面前说他的初心,说他是治水的英雄。
「我想修建水利,以利天下寒士……」
「唯有治河,将水为民所用,养民,富民,才会无人卖地,无人离散……」
「百姓们建好的屋子一次次被水冲垮,已无庇人之处,治河拖不得啊……」
父亲的话,一字一句,清晰的回荡在江晚月耳畔。
曾经,父亲一直是自己最敬佩的人。
後来,她却再也不敢说。
她不敢说的话,如今,他却说出来了。
谢璧眉宇锐利冷静,矜冷的气场,让所有人都不敢再挡在江晚月面前。
一步一步,谢璧领着江晚月到了藏书楼前。
江晚月目光落在父亲留下的书页上,低声道:「放船所吧。」
谢璧做了个手势,立刻有人上前:「这些书搬到船所,小心些,莫要磕碰了。」
眨眼间,书籍已尽数被人搬走,留下几人,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