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缇亚不再驻足,留下父亲久久注视她的背影。
老人低声说:“我的女儿,爸爸妈妈只是不想让你受到更多伤害。”
可话音微弱,吹起在扬起的风中,还没有到达他心爱孩子的耳边,就蓦地散落开了。
你在怀念谁
【今年夏天很反常,几乎每天都会打雷下雨。我抬头看向头顶的绿,这些茂密的树把雨季延长了。下一秒,悲惨的我就被恩古渥甩了一身水。】
水珠在玻璃表面淌下一条又一条泪痕。
这些潮湿的痕迹短暂地定格周遭的色彩,随即被新的泪水冲刷掉。偶尔有倾斜的雨水砸向窗户,开出一朵透明的花。
斯堪德放下书,侧头望进雨中。
卡西迪太太在那个傍晚对他说的话围绕他编织出密不透风的茧,茧里满是不解和哀伤。
她说缇亚不开心了很多年。她用一双属于母亲的诚挚眼睛看着他,“孩子,我们让你陪伴缇亚,不只是希望你能帮她找回丢失的快乐。你是在意她的,对吗?”
“当然。”斯堪德认真地说。
胜过我的生命。他想。
有什么在动,少年探头看向花园。
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掌从黑伞下探出,推开被雨浸得发亮的铁门。
费加罗从别墅内追出,停在缇亚面前,焦急地说着什么。少女嘴唇缓缓开合,眉心微蹙,应该是在表示拒绝。
在管家离开后,她垂眸看向包裹左手的纱布,转身踏上街道。
这么大的雨,她去做什么?
斯堪德套上卫衣,不顾自己还穿着短裤,随便拿过一双鞋就出了房间。在楼梯上,他遇到了步履匆匆的费加罗。
“斯堪德,小姐一个人出门了!我担心……”
“没事,”斯堪德顾不得接他递来的伞,大步流星向外跑,“我在后面跟着,有什么事联系你。”
雨水放大了所有声音和气味,他循着踪迹,很快就将缇亚的身影框入视线。
少女走得很慢,并不避开坑洼,脚边有细小的液滴飞溅开来。它们跳起,然后消失在更多水中。
是周末,又加上天气缘故,路上的车并不多,行人更是稀少。
一辆车呼啸而过,水帘被它分开又合拢。长久的红和绿,短暂的黄,信号灯倒映在积水中,偶有闪烁。
规整的别墅和绿篱被丢在身后,低矮的联排房屋取而代之。
墙皮剥落处渗入水,像是某种疮疤,黯淡而阴沉。五颜六色的涂鸦覆盖了大半墙体,有些是童趣的图案和看不出意义的词汇,也有些是胡乱喷涂上的咒骂语句。
狭窄的道路两旁有许多蜷缩在屋檐下的身影,他们裹着破烂的毯子,身后歪歪扭扭摆了许多玻璃瓶,看起来不甚清醒。
斯堪德竖起耳朵,变得警觉。这里的气味混杂又浓烈,很适合去隐匿污秽——因为充满了各式秽物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