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彩嘴角下拉,说出的话有点像才学会组词时调整语序的小孩子,懵懂而又真诚,她说:“你哭了,我也想哭。”
倪素的眼泪流得慢了些,眼眶噙着眼泪,眼前是一片朦胧的光,朦胧的光中朦胧的脸,世界一片朦胧,唯有华彩的话语清晰。
一张柔软的手帕轻轻印上眼角,动作轻柔,唯恐力道大了点,将心上人刮痛。
倪素想,我哪有那么脆弱?
倪素哽咽了一下,带着鼻音说:“可以再轻一点吗?”
长久以来没有依靠的孩子,突然间得到了一片可以肆意的怀抱,总是忍不住任性一点,更任性一点。
——我哪有那么脆弱?
——可是在你面前,我可以将我的脆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你的眼中。
——因为是你。
柔软的唇代替人工织料的手帕,比手帕更柔软,比和风更动人,一一吻过悲伤的泪水,将不住颤抖的长睫抿在唇缝,轻轻含住,末了,伸出舌尖舔了舔,倪素身体不自在地一颤。
下一秒,华彩的手放到倪素的腰后,把她往怀中一搂,柔软的唇沿着鼻骨的弧度往下,鼻尖抵着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动作中满是爱怜。
而后便是一个深深的、长长的吻。
倪素闭着眼,感受着属于华彩的唇舌长驱直入,在她唇齿中肆意妄为,倪素放任着,已经不知道时间的流逝。
倪素突然小小地走了一下神,难怪有些电视剧里说,情到浓时,爱贴近抚,不知天地为何物。
从前的倪素并不以为意,她相信世界上会有美好的爱情,但并不觉得这样美好的爱情会降临在她身上,也就不知道这样的感觉是真是假,只以为是有心人的夸张描述。
直到自己身临其境。
和喜欢的人这样没有距离的触碰,真是让灵魂都跟着心脏一同鼓噪疯鸣。
倪素沉浸在这样美妙的感觉里,不觉时间流逝。
……
洛修泽在一则路人发的见义勇为视频里看到了思念已久的许听音,可那不是许听音,而是一个叫倪素的女孩。
许听音但为人像她的名字一样——优雅、从容,她静静地站在那里,风都忍不住变得柔和,像是一幅葱郁寂静的油画,永远印着她最好的年纪,永远定格在她最美的时候,永远刻在洛修泽心里。
倪素与许听音,两人貌不似而神似,还有平时看着柔和,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又特别坚毅的眼神,深深地戳中了洛修泽的心。
一个雨天,洛修泽失去了许听音。
也是在一个雨天,洛修泽在校园里刻意“偶遇”了在小亭子里躲雨的倪素。
近乡情更怯,不敢看来人。
离小亭子不远的小径上,雨伞像一朵朵花盛开,汇成一条长长的河流,来往人群的脚步溅起水花,沾湿裤脚,却无暇他顾,只紧紧地抓着伞,抵御狂风和急雨。
洛修泽看着满世界的雨与风,不断席卷着向小亭子里飘,这个小亭子里只有他们两人,洛修泽眼睛看着雨,说出的话语对着离他不远的倪素。
“是你回来了吗?”
倪素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感慨,不愧是世界意识的亲儿子,想尽办法让他们两个相遇。
倪素没有回答,她的沉默一点也没有打消洛修泽自顾自的热情,洛修泽自说自话,自顾自地抒发心中的感情——
“我很想你,我真的很想你。”
“你走了之后,我见过很多人,她们都很像你,但都不是你。”
“我在她们身上寻找你的影子。”
“我想走出来。”
“阿音,我试过的,但是,没有什么效果。”
“你知道吗?有一个劣质品,她真的很像你,说出的话像你,做出的动作像你,连爱我的方式都那么像你。”
“但劣质品就是劣质品,一个拙劣的劣质品。”
“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我只是真的太想你了。”
……
洛修泽脸上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似乎身边有着“许听音”,他灰暗的世界又重新焕发了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