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蓦然想起那天她踩着泥水去救x的狼狈,一如今天这般,如此温暖而熟稔,让人心惬意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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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现在是个局外者。
她该表现出的情绪,是对这个脏东西的愤怒。
竟然捡了自己不要的东西,干这么脏的事情。
显然栩儿也感到恶心,众人在同情中也掺杂着鄙夷。
她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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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衣服不是她捡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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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痛苦吗?她闭着眼睛,浑身上下都没有血色。
季风脸色发白地盯着痉挛不止的身体。衣服还夹在腿间。她抓着衣服就像抓着救命稻草。
所有人都知道季风很生气。生气到没有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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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干什么?都让开!”结霜一把推开季风,差点把她推倒。
看见虞白的时候她颤抖了一瞬。
她回头看了麻木的季风。不可思议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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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自己的治疗方案效果太好了。虽然结霜本来要的不是这种效果。
重病用猛药。
但行动队的表面功夫还是要做,既然季风不方便,那只能自己代劳。
“散开!”结霜命令人群。
她抱起虞白,向医疗部跑去。
对这么肮脏这么下流的女人,仁至义尽,大家都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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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头发被很多液体染了又干了,皱巴巴地打着结。季风看见她毫无生气地垂在结霜的臂弯里。
那件衣服被她抓着,拖出去两步远,最终还是掉下去了。
季风已经完全忘记自己干了什么、在干什么,那个女人是谁,和自己有什么关系。都是不重要的事。她连自己活没活着都不清楚。反正也不痛了。
呼吸也察觉不到。周围的一切没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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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似乎是被气蒙了。惊魂未定的人群很慢地挪动着,偷偷观察栩儿和季风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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栩儿知道季风很生气,她认出了这是昨天丢掉的衣服,竟然被季风最烦的那位捡走了。
真是贱啊,分明知道队长讨厌她。
但季风脸色白得让人恐惧。栩儿犹豫要不要上前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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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风什么也没说,匆匆地赶了过去。
向着结霜消失的方向。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只是生理本能让她过去。
向着她消失的方向。
她不该去,她可能会亲眼目睹她的死的。或者一手造成。不要去。
微弱的意识在阻止她,但是脚步过于慌张。
是失忆的人格x在阻止自己吗?她想起x曾和兔子隔着桌子亲吻,那时她还是拥有她的,她还会笑。那种看见x不开心的时候宽慰的微笑。
实验室应该有手段锁掉x的记忆。剩下的就是季风单纯对仇敌的处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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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击片连接在她裸露的心脏外侧,兔子的脸没有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