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她竟然一直以来想把转圜的条件设为虞白还爱着自己。其实所有一切都是无条件的,自己彻头彻尾地被驯化了,这样的卑微。
她想要她活下去。能不能不要这样痛苦地死在自己卑劣的占有欲里。
有罪的人才该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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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白混沌的意识,察觉到眼前这个人在反反复复的崩溃。
人类的神经分明经不起这样的磋磨,这么短暂的时间里。
她不舍得季风这个样子,但她迟钝地不知道该怎么帮她。她觉得季风状态很不好,她感到担心。
她本能地想扶她起来。还是不敢看她的脸。很慢很慢撑着椅子把手,触碰到她时感到自己僭越,似乎又是那种玷污。但周围没有别人,虞白又太着急了。
触碰到她的时候,季风像触电一般剧烈地发抖。她时常记不起来自己一些隐隐约约的戒律,比如虞白害怕的时候不要碰她。
只是本能地将她的手抱在怀里,失声恸哭,蜷缩着尖叫,就像在被夺走什么比命都重要的宝贝。
很短很短的时间,就意识到不要吓到虞白,哭声收敛了,也没有抢夺得那么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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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疼的。虞白的手,被她紧紧攥在怀里。她的力气太大了。
但是虞白看她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抓着自己的手,没有挣扎。
……就算是错认了人,就算很亵渎,也不能在这个时候抽走自己的手吧。她那么难受。
如果季风觉得亵渎,自己就付出更多代价好了。
愧疚。
为什么被她抓住的是自己,而不是她喜欢的人。
第42章补
是一场全线溃败。
季风彻底的全线溃败。她从前只是看不得她死而已,其余什么都能忍着。
现在看不得她哭、看不得她痛、看不得她受伤、看不得她生病、看不得她稍有不顺。
铺天盖地的脆弱向季风绞杀过去,像是对败者的清算。她不敢道歉,她害怕虞白以为自己想要的是原谅。
自我仇恨的情绪达到顶点,就像是条想一脚踩死再碾个稀烂的蛆。
她活下去的每一秒都带着想弥补一些既定事实的功利,她不敢触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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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在怀里睡着了,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没有力气再响应。
空旷的走道,抱着她,动用全部感官,察觉她的呼吸。
气息被压在覆面的口罩下,一阵一阵揪着人心。失魂落魄的。
季风知道自己迟早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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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她苛责,她从来对她温柔不起来。
她会时刻伤害挚爱的东西。
不对,是她挚爱的人。
不敢僭越。十指都麻麻的,抱她久了,太过用力控制自己的动作,不敢有一点狎昵。
虞白确实是累得睡着了。她从前就知道她这个样子,不舒心的时候焦虑,睡不着的时候喜欢工作到累晕过去。
放在床上,衣服不舒服,还是盖被子。室温调到28°c,想了想,趁她睡着,还是把口罩摘下来。
怕她呼吸不畅。
横七竖八的伤,结着暗红色的痂,变成斑驳的痕迹。
她的睫毛偶尔颤动。季风从一开始就喜欢的,她活泼还挺爱和自己说话的时候。
这张脸太让人舒服了。季风整颗心都是被思念磋磨的伤疤。
温柔与生俱来不用饰演。她把兔子弄伤了丢在丛林里,供野兽捡食。又在第二天失魂落魄地寻找,在荆棘丛中找到遍体鳞伤躲着的小生物。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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