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态度,让季风感觉,自己付出的一切努力,都是一己私欲和强人所难。
本来就是一己私欲。
一直都是强人所难。
一切恶果起源于她。
那天把虞白抱在怀里,分明已经不清醒了,还下意识把脸埋在季风身上,不让她看。
纵使季风也不能贪恋那一眼。
其实她一点点都不想活下去吧。病痛、失去味觉、尊严扫地、心理阴影。
是因为害怕季风陪葬,才在最后一刻妥协。
季风不知疲惫地哭,沉默着在自己病房里哭。她也不敢去看她,不敢礼节性过问。
她知道自己本可以选择不理睬她的妥协,和她死在一起,结束闹剧。
但落幕那句“长官,您带我出去吧。”,像特赦的旨意。季风在狂喜中分不清,她是不是真的想活下去。
如果她想活下去,季风不惜一切代价让她活下去。
还是在她睡着的时候送东西,有什么送什么,想到什么送什么。
抱枕、发热贴、音乐盒、水果、零食、毛绒睡衣、台灯……
所有人心照不宣地觉得季长官疯了。
就算是追情人,也没这么小心翼翼的吧。送东西送出饥不择食的意味。
就像害怕来不及对她好。
虞白总是在醒过来的时候,看见堆放的礼物和切好的果盘。
她已经习惯莫名其妙的事情发生。也许是身体状态根本不允许她思考莫名其妙的问题。
护士告诉她,都是季长官送来的东西。
……更加莫名其妙。
苹果有香味,咬着是脆的。
依稀记起是什么样的甜味。
吃东西前要服用一点镇静剂,对对抗胃痉挛有效果。
季风还活着,但是脑子烧坏了吧。
疯疯癫癫。
虞白开始懊恼。早知道放任她救自己出去,不唧唧歪歪那么多。
有什么活不活得下去的,自己真矫情。
明知道季风脆弱。
季风自己不见虞白,也不让结霜她们去见。
护食的狗,害怕这些粗心大意的女人稍不留神就弄疼她的兔子。
怕她们说一些伤人的话,做一些伤人的事。
也不是季风说不去就不去了。
结霜随便找个理由,把季风锁在病房里,还是得亲自找虞白谈谈。
毕竟现在结霜才是大家长。
看见昔日颐指气使的季风这样落魄,仍会不忍。
有几分怪罪到虞白头上。季风变成这个样子,有她的责任。
看来虞白其实挺喜欢季风送她的玩具。
熊形抱枕和鲸鱼玩偶,塞在被子里,挤着的时候温度升高,让她觉得舒服。
结霜审视她。
天生爱手脚并用地抱着随便什么东西。小贱人。
虞白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头发凌乱,睁眼看自己。表情和季风一个死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