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遍体鳞伤的人还有什么希求呢,能和她好好在一起,都是奢侈。
默默走到无光的巷子里。是老城区的民宅,大多都没有人住。不知怎么就晃了过来。
不想和她讨论方法论的课题,太过严肃,暴露内心凄惨。但沉默中满脑子都是哲学。
什么瘾性依赖,我其实爱你;没有我一切都会好起来,请不要放弃。
“虞白。”忽然叫住她,欲言又止的感觉。
“什么?”
“如果我抹掉记忆,以x的身份在你身边,你还能接受吗?”
季风知道这不负责任。
自欺欺人抹除罪行,死皮赖脸地纠缠她。
装作那个残暴的季风从来没有存在过。
但她放不下虞白,她害怕别人不能无微不至地照顾她,害怕她得不到及时的保护。
还有不可原谅的私心,贪恋与她在一起的感觉。
如果healing能够到手,如果虞白点点头。
……什么意思?虞白被她问得愣住。
季风要放弃自己的人格,做一个傀儡吗?为了她?
这和去死有什么区别呢。
季风的问题让虞白本能地感到抵触。本来就不值得为自己花费这么多心力,还投机取巧地命令自己成为她女友,让这些付出变得无话可说。
现在又提这种要求。
太过分了。
虞白记得季风的笑,众人面前,开心而开朗。不怒自威的气场,一呼百应的地位。多情善变,连为下位者折腰都带着风流的味道。
这么完美的人,这么无所不能的人,连说这种话都是在犯罪。抹掉记忆,以x的身份……
作为情侣的30天?还是指一直?直到虞白死。
自己听到都算是罪孽。
也许只是30天,想玩玩游戏吧。不必真的动气。
虞白又开始令人不安的沉默。
既然一言不发,就是不曾恩准。
季风后悔问这个问题。她知道朝圣之路辛苦,自己只是太辛苦了,不自觉地问了幼稚的捷径。
她会去死的。她会争取到healing,然后让她的挚爱永远放心。
不会变成冒充她记忆里的x,鸠占鹊巢。
她低头看着虞白的时候,内心升腾起令人颤抖的幸福。就连黑色的终点也像仙境。死亡都带着温暖。
从没有过这种感觉。
走到小巷子尽头,有一家景区外的店。店主是个中年发福的女人。
季风让她把撒桂花的黑糯米糕重新热一热,切成小块。
虽然尝不出甜,但很香很香。
虞白咬着切成小块的米糕,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她曾经觉得有x的地方才是人间,而如今,有种x回到身边的错觉。
她蓦然意识到季风在不遗余力地满足她,她察觉到季风的心里甚至容不下别的任何东西,包括她自己。
这不是件好事。虽然她不知道季风是不是对每段感情都这么投入。但是自己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徒劳。不值得。没有意义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