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知道,虞白大脑里随便抽出来一条词汇,都是能把她气哭的话。别爱我、放下吧、不值得。
兔子是个坏人,明知她受不了,还要一刀一刀割她。没说出口的时候,这些念头也在割她。割得好。
自己是个又哭又笑的疯子。
虞白在惧怕季风的过度热情。
过度热情是生离死别的映射,越是依赖,剜肉的时候越痛。
healing是季风提出的方案,虚无缥缈,没有意义。季风的努力很大概率会落空。虞白是旁观者,不可能看不清董事会的嘴脸。
所以她有更冷静的提案。
在契约日期之内,让季风玩腻她。
季风给她真正的爱,这比足够更加多余。虞白不奢求这样的富足。
让她吃腻就好了。腻味、祛魅、厌倦、忘却。
虞白带着胆怯回吻。脸上那些伤疤,依旧在玷污天使。
*
除了戴着遮脸的口罩,虞白带着整个世界的温柔扑进她怀里。
她的技巧最为老练,失去自我地爱她,最绝望最真诚,胜过华而不实的心机。
结霜发现季风变得像个傻子。多少是让人看不惯的。她还是低估了虞白。
季风,情场里从来只扮演聪明人。
危险而迷人,带给深陷的情人危机感,然后玩弄对方的占有欲;表演忠诚,擅长委屈,勤于认错,转嫁罪责;从不会以身试险,真正去爱。
现在的笨拙判若两人。绕着虞白,像一颗没有智性的卫星。
被结霜不耻。
人工湖畔的桃花初开,又是被季风软磨硬泡地拉着出门转转。
早开的花都不艳丽,淡淡的粉色。犹凉,虞白把围巾掖在领子里,季风在一边捧着茶杯。
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
虞白的话比从前多一些,说游水的鸳鸯和野鸭,刺杀任务的安防模式,梅抱怨季风查岗太勤,想去看最清澈的海。
她脸上总算长了些肉。还是需要照顾的。
季风虽然难得插得上话,但感到高兴。
她间歇性忘记语言。在思考中错失回应。
虞白经历的一些又映射在她身上,就像是病了她的病。
药费很贵。维持心率和神经不过分紊乱。季风蹲下去亲她的脸。贵没有关系,季风不知道自己值多少钱;维系时间越来越短,效果越来越弱,害怕虞白太累。
害怕虞白尝不到味道心灰意冷。
感谢她还把季风留在身边。季风对她做了那些事情以后。
虞白依旧恋生。刻在骨子里的怕死。
早春的甜香气吹得人眼窝发热,和她在湖边永无止境地散步,就像可以永远。季风背着藏小冰带的皮包,里面有续命的针剂。用完,几个小时,几个小时又几个小时。防止心脏收缩一次就再也不能搏动。身体隐隐的疼。
贪生和怕死确实不一样。
怕死的时候,极怕撕扯的窒息感和剧痛,赤|身|裸|体地从血浴池子爬出来,给t。c。处打电话乞命,用最后一点体力抓着药扎进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