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说错一句话,她真的能记好久好久。
抢着拎东西,热心地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到后来虞白拗不过她,只能坐在一边静静地看笑话。
每个动作都带着愧怍。
季风是个供认不讳、无话可说的罪人。
殷勤这么廉价。她学了那么久,只学会了这个。她对谁都这么好,竟然拿不出更值钱的东西向她献忠。
手忙脚乱地表演半天,抬头看见虞白看乐子的眼睛。
红晕浮上脸,吵闹的动作安静下来,乖乖在她身旁坐下。
被拆穿的尴尬感觉。
“说错你了吗?”虞白责备她。
装的生气,语气温柔。
自然是没有说错的。
要一个人洗心革面有多难,季风对自己一点都不信任。
害怕习惯性一不小心会碰碎她,害怕无心之言戳到她的伤处。
虞白是个敏感的人。
季风害怕在某个朦胧醒来的清晨,发现身边床铺空空如也。
而又向她发誓,不轻易以生命交换罪恶。
那找寻起来必定是暗无天日的。季风怕得不敢去想。
对虞白来说,过去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
但对季风来说,过去的事情过不去。
害怕自己真的再找到借口给其他人上一节射击课。对谁产生下意识的杂念,都值得在她面前负荆请罪。
所以她今天质问自己,是吃醋了吗?
是的话,太好了。被需要的感觉。她是季风,所有人把她当狗一样使唤。如果是虞白的话,想如何规训,她都乐此不疲。
虞白偏偏是最懒得规训她的人。
透明的牛肉薄片贴在冰沙上,虞白用筷子夹起来涮火锅。她天生不能适应辣,又长期因为肠胃脆弱的缘故,仍保持着清汤的习惯。
季风就没什么忌口。虞白喜欢的东西,她都喜欢。
从当她的x开始就爱吃她吃剩下的。只不过现在虞白也不热衷铺张浪费。
被没收财产后,不乱花钱的习惯一直都没改过来。
水汽袅袅蒸腾,火锅店的空调很冷。季风看见她时不时揉一下手腕,之后涮菜夹菜就忙忙地代劳了。
看见了虞白无言的白眼。知道她在嫌自己什么。
出门不像谈恋爱,像带着个保姆。
保姆就保姆呗。季风乐意。
忍不住亲她的脸,世界就像春花一样绽开了。她从来不清楚自己到底有多爱她。
这是她屡次三番从死神手里抢回来的宝贝。守财奴的心态,信徒的崇拜。
虞白喜欢那个味道,就比往日多吃了两口。
吃得有点胀。在石板街上走着消食。
扣着十指,半倚在她身上,讲一些董事会的闲话。
自从虞白发现自己能黑进汪华的个人权限而不被发现之后,那帮老狐狸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季风觉得自己某些时候的消息甚至比结霜还灵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