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忘。”林澜紧握着剑的手微微松开,睫羽轻颤,落在眼下的阴影也随之扑闪。
就算她是即将飞升的仙,只要触碰神力,片刻间就会被灼伤。
吴时雨抓住她向外走,没走几步,就又回头看一眼瘫倒在地的林听意,说:“师姐,请跟我解释一下吧。”
林澜知道对方想问什么,她看了自家徒儿一眼后,才将原委缓缓道来。
“原来是这样……”吴时雨听完后,整个人如遭雷劈,“怪不得小意与她长得如此相像。”
见她满脸不可思议,林澜又道:“此事只有几位仙尊知道,还请你一定要保密,切勿向他人提起。”
“自然。”
林澜松口气,她知晓吴时雨守口如瓶的性子,又问:“今日到底发生何事?小意为何会滥溢灵气暴走?”
吴时雨回想起在拂青山幽谷之事,将其全部说与林澜听。
她与小意两人花费了好些时间,才找到蜻蜓草的残根。
可这残根似是排斥外来灵力,一点都不愿意吸收吴时雨所施出的,这时在旁观看的林听意跃跃欲试,趁着吴时雨不注意时注入灵力。
谁知这竟然成功了,蜻蜓草顺利长出半片叶子,林听意一时高兴,就不停地输入灵力。但她一旦使用大量灵力就无法自我控制,导致灵力滥溢,使幽谷中的蜻蜓草接二连三地开爆。
蜻蜓草的气味本就如同血腥味,还易引起妖兽暴怒。
因此在她们欲要离开之际,拂青山所有的妖兽都因蜻蜓草的气味而来,将幽谷出入口堵死。
蜻蜓草全仰仗着林听意的灵力而生,血腥味中自然沾染着她的体味,因此许多妖兽都不约而同地扑向她。
吴时雨提着剑就来帮忙,可心有余而力不足,没办法方方面面都顾及到。
这些年来林听意有好好修炼,勉勉强强能杀死几只妖兽,只是一群凶勇的妖兽涌来,吓得她止不住地害怕。
想起往日被妖兽攻击的场面,林听意一紧张,竟耗光全身灵力,因过殊的体质,她的躯体不由自主的肆意吸收任何力量,开始进入暴走的状态,对任何生物进行无差别攻击。
几乎是一瞬间,拂青山上所有的妖兽全部爆丹惨死,化作湮灭。
吴时雨巧妙躲过攻击,并制止住林听意,只是以为她单纯的遭到反噬,直到她看见温兰院的那一幕……
“原来是这样。”林澜听着,缓缓点头,“我见温兰院的花草全部枯萎,才特地寻小意的仙气来到此处,没想到她……只要她吸收完这些神力,应该就会平安无事。”
吴时雨又往窟洞那看去,只见流光在林听意身上流淌,又想起方才所要求保密的事,她忍不住问:“真的不打算告诉小意吗?这样对她来说……是否太过残忍?”
“她若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那才是最残忍的。”
…………
许如归离开宋寒芒的房间后,失魂落魄地来到了论剑台,丝毫没有注意到跟在身后的林不予。
直到她低头,看到披在身上的大氅,以及地面上的虚影才恍然大悟过来。
“闲竹仙尊。”许如归垂着眼,拱手作礼。
即便是现下这种情况,她也不忘这等礼数。
春寒料峭的深夜,格外寂静。
“我都知晓……莫要伤心。”林不予看着眼前无精打采的少女,心生怜悯。
她最不愿见这等与好友阴阳两隔之事,每次见到,都仿佛在对方的身上见到自己的影子。
因此在看到许如归后,便跟着她来到此处。
“劳仙尊伤神了。”许如归逞强扯出一抹笑来。
方才在宋寒芒的房内,是她太冲动了。
她很少这么失去理智控制。
许如归开始回想往日与黄歧相处的点点滴滴,莫名觉得头痛。
起初,她只是把黄歧当作一个可以利用的人,在知道黄歧缺少友情后才对其友好,想要以朋友的身份扎根于黄歧的内心世界,成为不可或缺的一种存在。
这些年来,她也的确利用了黄歧,让对方教导自己剑术,或让对方心甘情愿为自己跑腿,为自己采摘灵草换灵石。
黄歧现在这种情况,定是没有办法再利用的,她必须要放弃这枚棋子。
就像壁虎遇险时及时断尾那样,明哲保身。
但黄歧偏偏是为了给她取证才受的伤。
这样一来,使她没办法爽快的丢掉这枚棋子。
可这些年相处下来,要说没感情是不可能的,许如归也不忍心直接放弃黄歧。
难道没有别的法子了吗?
林不予摇摇头,她上前几步,摸摸许如归的头,安慰道:“守魂灯加持了魂魄在外漂泊的能力,只要能使魂魄归位,便可将她救回,无需担心。”
许如归没料到她会这般随和,在被触碰到的刹那,她浑身一抖,抬眸看向温暖如春的脸庞,有些受宠若惊。
“夜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林不予松开手,指尖轻轻掠过许如归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