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本就肌肤干燥,再经这么一扇,许如归的唇角直接裂开,冒出血沫。
她被打倒在地,久久不得起身,好不容易放稳的钱又掉了一地。
林听意心中酸涩,下意识想要去将她扶起。
双手穿过许如归的身子,她这才想起这是记忆,没办法干涉。
“欺人太甚!”左芜也忍不住发声。
若这等场面在她面前上演,她定要叫着管家好看。
“装什么死呢,赶紧起来干活。”管家踢许如归一脚,便觉得冷得厉害,赶紧回屋。
林听意愤愤不平地看向管家,真没想到这人竟会如此蛮横无理。
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旁边看着,感受瑜儿当年的绝望孤寂。
许如归躺在雪地许久,然后默默起身,用冻红的双手把仅有的几文钱捡起。
记忆又再切换,但地点没变。
深秋将绿叶染得浅黄,无处不带着萧瑟之感。
许如归蹲在后院的角落里,安静地吃饭。
忽然来了一群少年,上来就将这碗类似泔水的饭打翻。
“你们怎么又来了?”一见到他们,许如归下意识保住这来之不易的饭,但费尽心思也只保住了碗没碎。
“当然是来找臭乞丐玩啦。”
少年们将她团团围住,左一个推搡,右一个踢踹,让她爬在地上学狗叫,一旦发现有反抗的举动,就会猛踢。
嬉笑声此起彼伏,简直是十重魔音。
更有甚者,拿起小石子朝许如归丢去。
“不要……不要这样!”林听意冲上前,想要制止这场欺凌。
她甚至都没想过,许如归竟也会有这样的经历。
这些遭人欺负的经历,与她的曾经都太过相似。
愤怒与痛苦交织,在心中蔓延。
如果她能制止这一切就好了。
眼前这个场景,就连左芜也看不下去,她满腔愤怒,低声咒骂这些人。
被围殴的许如归只能蜷缩身体,以此保护自己。
许是她一声不吭,让少年觉得没什么乐趣,也就逐渐没了耐心,转到别的地方玩耍去了。
在确定少年们真的走后,许如归才默默从地上爬起来,捡起碗,又开始干活了。
见她削瘦寂寥的身影,林听意不禁生出恻隐之心。
画面一转,两人又来到了一处深林里。
光束穿过层层叠叠的枝叶,在泥地上照射成光斑。有风吹过,吹得叶片簌簌作响,光斑流动。
许如归梳着松垮的布绳发髻,瘦弱的身躯背起青竹编的篓子,这篓身几乎比她的人要宽,她虽瘦,但步伐不虚,稳若磐石。
竹篾边的刺如利爪般,探入麻衣并磨出丝丝缕缕,篾缝隙处还漏出几根草药。
眼前的她俨然是采药女的模样。
左芜见到这样的许如归,莫名回想到从前。
初识许如归时,她也总是喜欢背着个竹篓在赤衡宗内采摘灵药,而自己总跟在她身旁,与她闲聊解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