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桶很大,能挤下她们二人。
水温微热,在空中凝成些许雾,随后又被春风吹散。
许如归拿着软巾,细心为林听意擦拭清理,指尖对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眼皮渐沉得抬不起来。
她动作一顿,刚要开口,就察觉怀中小人往她怀里缩了缩,脑袋靠在她的胸前,呼吸也变得匀净。
林听意就这么伴着浴桶里的暖汽睡熟了。
目光落在那恬静的睡颜上,许如归的动作也放轻了,加快速度。
末了,她抬手抚摸林听意的脸,指腹反复摩挲,心里是从所未有的安稳。
曾几何时,许如归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接触到这抹温热,是以在无数个深夜都不敢睡去,怕一睁眼连梦中的残影都会破裂。
这些年她的世界失去色彩,就连时间也被暂停,如同行尸走肉般,麻木地活着。
如今失而复得,停摆的时间重新启动,枯燥的世界再次繁花盛开,那些辗转难眠的过往都成了序章。
指下触感真实,让许如归的眼眶再次发热。
此后的每一次相处她都会珍稀,每一次亲密都会铭记,她会为了怀里的这名少女,一次又一次挡下那些狂风骤雨,护她周全,不再让她受半分委屈。
水温渐凉,许如归先小心挪出浴桶,再俯身打横抱起林听意,又用干净的毛毯将其包裹住,送到床上。
待她换了衣裳,刚躺下,床上的小人就动了动。
似乎是被惊动了般,林听意抓住她的衣袖,一点点挪蹭过来,像是确认什么般轻嗅,最后靠在她怀里继续睡着。
许如归也圈住了她,嘴角不自觉扬起,默默注视,满眼爱意。
她想,此时大抵是她人生中最最最幸福的时刻了。
伴着林听意浅浅的呼吸声,许如归也在不知不觉间,昏昏沉沉睡去。
或是许久没这么安心过了,这一次她睡得更外的久。
久到日上三竿,艳阳刺眼。
再睁眼,许如归下意识往身侧探去,触到的却不是预想中的温热,而是一片冰冷的薄被。
她倏地睁眼,即刻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
“……师尊?”她声音干涩,像被砂纸摩擦。
房内空无一人。
一股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
许如归赤脚踩在冰凉的石地上,声音发颤喊道:“师尊?你在哪?”
桌上的烛火似乎从未燃过,完整如初,就连那桃花金簪与赤色盖头也都放在锦盒里。
“师尊!你快出来好不好?”
她跑到院里,也没看到林听意半点踪迹,就连昨日左芜亲手系在柱上的红绸,也回到了原地。
发酸的涩意占据心头,许如归站在院里,手足无措。
这没有。
什么都没有。
连林听意的一丝气息都没有。
红绸、喜烛、合卺酒。
亲吻、爱意与承诺。
昨日的温存仿佛像一场梦。
是梦吗?
或许就是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