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如归眸中寒光一闪,弯腰避开,目光紧盯着对方的动作,趁着她还未有力再次攻击之时,便举剑勾起斗篷的边缘,猛地往后一扯。
女子的模样彻底暴露在月光之下。
眼尾的魔纹爬过颧骨,已蔓延到太阳穴,原先光洁的额头竟也裂着几道暗红的纹路,像是被魔气撑爆的痕迹。
而那双眼也已泛着浑浊的暗红,瞳孔缩成了细缝,死死盯着许如归,像毒蛇盯着猎物,带着近乎病态的审视。
“居然是你……”许如归眼眸微眯,抓紧了手中的凝水剑。
宋寒芒的脖颈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角度往右侧歪着,像生锈了钢铁,转动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她嘴角抽搐成邪笑:“现在终于想起来了?”
许如归沉默着没接话。
其实从那道灰色身影出现时,她就隐约猜到了什么。
可是斗篷遮去大半容颜,对方的声音且也变得破碎刺耳,这一时半会儿也不敢贸然确认。
直到此刻,她看着那张爬满魔纹的脸,才勉强从中辨出宋寒芒从前的模样。
察觉到她的目光,宋寒芒抬手抚弄了脸皮上的纹路,问出令人匪夷所思的话:“好看吗?”
许如归不解,没有接话。
“我的脸,我的声音,我如今这般下场都是拜你所赐啊……”宋寒芒轻声道,似叹非叹,抬眸的瞬间蕴着狠戾,“全都是因为你!”
说罢,她再次挥着长斧砍去。
许如归刚侧身避开,就见魔气如黑雾般缠上四肢,不过瞬息,视野也被其吞噬。
危急关头,一道金色流光猛地从旁射来,如烈日般刺破黑暗,那些缠在她周围的魔气遇光即散,消失在雪夜里。
眼前刚恢复清明,许如归就感受到一股寒意悬在头顶。
“小心!”邢孟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手里还捏着金黄的灵力。
话音刚落,斧刃便狠狠从上袭下。
许如归手腕倏地翻转,用凝水剑挡在上方。
斧刃砸在剑脊上,巨大的力道让她半跪于地,整个人往后滑出数步。
虎口被震得开裂,鲜血瞬间染红了雪白的大氅。
“全都是因为你!”宋寒芒眼眶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去死去死去死!许如归你给我去死!!”
说着,她周身魔气暴涨。
许如归稳住身形,闻言眉头轻蹙,还未开口,就听另一人高声道。
“因为她?分明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妄想靠下毒在天剑大会取胜,若不是发现及时,恐怕连我也早已命丧你手!”邢孟兰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取下腰间双刀,朝宋寒芒袭去。
她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你被废除金丹、逐出师门,甚至流放大荒,这全都是你咎由自取!”
此话犹如利刺狠狠扎进宋寒芒的心里。
她握着斧柄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原本将许如归牢牢压制在身下的力气,竟也随着这一顿而逐渐变小。
“咎、由、自、取?!”宋寒芒歪着的脖颈“咔嚓咔嚓”连响几下,连额面的魔纹都渗出更浓的黑气。
她突然放开许如归,猛地扭身与邢孟兰厮打到一处。
“当年之事明明就是……”宋寒芒的后半句话好似被卡在喉咙里。
她瞪大双眼,满眼错愕,用力地张了张口,却只能听见自己细碎的、气若游丝的嘶哑气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