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没想到田耕怀竟会对许如归怀恨在心。
一句话,便让她夹在中间两难。
田耕怀看着许如归,满目的恨意将要溢出,他用仅剩的一只手颤颤巍巍地指向那道白色身影,声音微哑:
“都是因为你……就是因为你!若不是你打伤穆师兄,他就不会在我面前颠倒黑白,我也不会在师尊面前为他辩护、拂了面子。”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怒吼道:“就是因为你!害得师尊从此不再看重我,连带着同门也处处冷落我,有好的修行资源也不会分给我……我沦落至此的一切源头,都是因为你!!”
许如归眉凝成川,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对方说的是何事。
她看着田耕怀状若疯癫的模样,眼底的不解随风而逝去,她道:“你落得如此下场,根源全在你的偏听偏信,与我无关。”
寒风吹起衣角翻飞,许如归蓦地收走凝水剑,转身离去。
左芜以为她放弃了杀人的念头,便送了口气,可还没几秒,她就听到身后之人痛苦地一声闷哼。
刚转头,就看到田耕怀的头垂下,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探对方的鼻息。
田耕怀。
死了。
左芜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还没来得及诧异伤心,一股异香涌动,便让她昏昏沉沉睡去。
第139章
东海之际终于得以安静,唯有浪花声依旧。
几缕灰色游丝从尸体钻出,飞回许如归手里。
就在把那人甩出去之时,她悄然派了魔气侵入他的体内,让他搅碎心脉而亡。
她断不会让图谋她性命的人,留半分活路。
见左芜倒下,林听意原先小心翼翼试探靠近的步伐陡然加快,赶紧去看对方如何。
海面漫起薄雾,一点点吞噬能见的视野。
许如归在雾中行走,眼睁睁看着那抹明艳的红色身影与自己擦肩而过。
在雾里,她的胆子似乎大了些,敢偏头去关心那人。
她能明显感觉到,在她们即将靠近时,对方不觉地放慢脚步,随后又加快的变化过程。
像是留恋,又像是不舍。
可对方什么也没说,就连目光也仿佛不曾有过任何偏移,径直从她身边走过。
直到脚步声渐行渐远,许如归才深深叹了一气。
她抬眼看向前方,除了浓白的雾,什么也看不清。
许如归继续往海边走,最后在浪潮涌来的边际停留。
阵法漾开淡金色的圈状光纹,一明一灭地流转,漫过柏成林时,他的表情也随着明晦不定。
他似是知晓自己无力逃脱,只得狼狈地坐在滩上,任凭魔气侵蚀肉身。
见许如归缓步至此,柏成林缓慢抬头,刚才还蕴有怒意的眉眼又变回往日的柔和。
“你当真要杀我?”他轻声问道。
许如归抬手继续打出结印,淡漠地回答:“显而易见。”
“为什么?”柏成林身形摇晃着站起来,全然不顾阵法的反噬,再次往眼前人的方向靠近,“从前你在主峰修炼,我私下为你辅导,给你送灵药,这些你都忘记了吗?我待你如此之好,你就这样、就这样恩将仇报吗?!”
语气里满是不甘心。
许如归结印的手顿了顿,眼底却无半分松动:“没忘。”
她不否认,那段时间柏成林对她的确是好的。
但是这一切与欺瞒、利用与误导比起来,都太轻了。
“那你为何要杀我?”柏成林眼眶通红,不甘如潮水般涌上,“今日前来并非是取你性命,而是想问清春断香之事。”
“我知道。”许如归说,“我杀你,是因《空规》一事。”
柏成林闻言,眉头微蹙,苦涩笑道:“……原来你都知道了。”
许如归挑了挑眉,微微颔首。
她本没尽信春断香的话,只是想故意套话。
没想到对方直接说出来了。
“你不该离间我与她的。”许如归又道。
“原来是为此……”柏成林抬手插入凌乱的发间,面露不解与痛苦,歇斯底里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拜她为师?为什么不是我?
“她就是个废物,凭什么能收你为徒?
“我不比她差啊!”
许如归加快动作:“就算不是她,也不会是你。”
结印终于完成,阵法骤然收缩,化成魔气顺着五官钻进柏成林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