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刚入沁川院,就见几位仙尊正在树下围谈,于是便化作一棵小草偷偷靠近。
“……祝由术控制不了许如归太久。”慧心正襟危坐,面色凝重,“澜师姐,你打算怎么做?”
林澜沉默不语。
坐在慧心旁的元明嗤笑一声,将头靠在对方肩上:“都怪姜晚屿那个毒舌,连个阵法都做不好,居然直接被破除。”
提到太渊,化作小草的许如归环顾四周,没瞧见她任何踪迹,甚至连林不予也不在此处。
看来那阵灵力波动对太渊仙尊的损伤不小啊。
每个阵法都由启阵人的灵力、性命护体,若是强行破损,启阵人就会遭到反噬,阵法级别越高,反噬则越严重。
“惠儿,莫要怪她,那可是神力。”慧心流露不满之情,她动了动身,不再让元明靠着自己。
神力?
那个废柴的身上怎会有神力?
许如归依旧记得,破除阵法的灵力就是出自林听意只身。
若是神力,倒也能解释得通空苍阵为何能被直接破除。
但……为什么林听意会有神力?
元明环手抱胸,冷哼一声。
“当务之急,是……”林不予从房中出来,一眼就察觉到院中不对劲之处,她素手一点,平静的语气里裹着几丝怒意,“真是大胆,竟敢偷听仙尊议事。”
她点出的仙气直奔许如归,不出班上,就将人缠着个结结实实,显露原型。
“啧,果真有其师必有其徒,一样都喜爱偷听。”元明蓦地轻笑,露出鄙夷的神情。
一见到这人,收徒被拒的经历犹在眼前,元明就恨得牙痒痒。这也就罢了,关键是许如归转头就拜那个死废柴为师,这行为无异于是当众她的打脸,害得她差点因此事沦为宗内笑柄。
特别是那太渊,时不时就拿此事讥诮。
元明本就对林听意无好感,又因拜师大典之事,当然对林听意师徒俩恨之入骨。
她从来就不是什么真君子。
“有其师必有其徒?元明仙尊这是在责怪我师祖教导不严,还是暗讽我师祖亦是个偷听者?”许如归从地上挣扎起来,带着满身泥土,扬眉问道。
“你、你!”元明脸上的笑容顿收,立马换上怒意。
真不知这伶牙俐齿是跟谁学的,难不成也是跟那个林听意学的吗?
慧心见林澜脸色稍变,心一提就连忙出来打圆场道:“宗主师姐,你知晓惠儿向来如此,心直口快的,莫要往心里去。”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我倒是不打紧,万一被旁人听去大做文章,又该如何是好?”林澜瞥一眼慧心,冷冷道,“季惠这性子也急了些,是该好好收敛收敛。”
元明虽是不服气,但碍于宗主的颜面,不得不先低头认错:“是我说话总不过脑,还请澜师姐见谅。”
“罢了,也怪我粗心大意,竟不知她何时藏匿于此。”林澜抬手揉捏眉心。
林不予走来安慰道:“你补阵消耗大量灵力,又要设下禁制,一时疏忽也是难免的。”
许如归闻言去看林澜。
她的脸色的确不好,血色褪尽,眉眼间疲态尽显,眼下还有一圈圈乌青,撑着石桌支着头,微垂着眼易令人误会其在闭目养神。
“如归,你为何要偷听仙尊议事?”林不予回眸看许如归,满含温柔的眼难得带上点凌厉。
“我本无意,奈何听到自己名字,这才不得不驻足细听。”许如归垂下头,声音渐小。
这是她入宗后第一次被这样的眼神所盯,偏生这眼神的来源还是自己所仰望钦慕之人。
或是自尊心强烈,许如归总觉得这眼神里夹杂着太多质问审判,似要将她狠狠钉在耻辱柱上再万箭穿心,让她不由自主地开始羞愧,脸红得似要滴血。
几位仙尊都闭口无言。
末了,林不予叹口气,抬手将仙气收回放开许如归,扭头又对慧心、元明俩师姐妹说:“天色不早,你们先行回去吧,这里交给澜儿就好。”
那两人相视一眼,就道别离去。
“为何布设空苍阵?为何给我师傅下禁制?为何对我施祝由术?”许如归强忍着羞耻之心,将这如同连珠炮般的问题砸向林澜。
要是她偷听成功,自然不会把此事摆上台面理论,但林不予当众揪出她,自知难逃干系,就索性当面问个清楚。
林澜欲要说话,却被林不予打断。
“此事至关重要,你可想好了?”
“她是何等聪慧,既已知晓又有心探查,必能查清真相,更何况还亲眼见证,要是想瞒,根本瞒不住。”林澜叹气道,敛去眉眼间的疲倦。
林不予回头看一眼她,又看一眼许如归,唇线紧绷,最终也是叹了口气,直摆手道:“你座下之事你自己解决。”
说罢,她就又回到房中。
第42章
树下只有林澜与许如归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