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落在那圆润的珠子上,林澜眉眼稍弯,浅笑道:“我们小意可真是长大了,会主动领宗门任务。”
这么一说,倒让林听意有些羞愧,她瞧一眼许如归,涨红了脸赶紧解释道:“不、不是我主动,是瑜儿去领的令状,我这才跟着去的。”
林澜的视线又移至许如归身上。
那人身着平朴,一头墨发随意挽起,手握佩剑,面上并无其他明显神情,淡淡的就像初春未能消融的残雪。
“禀告师祖,这古今狼乃师傅亲手所杀,可见她实力不容小觑。”许如归垂眸拱手,不肯多看林澜一眼。
她实在不喜这隐瞒利用的做派。
“很好。”林澜的手里多出本书册,交予许如归,“这几日先领悟其中内容,待我日后有空再来教导。”
别看这《九阳书》轻薄,许如归一打开,其中被压缩着的密密麻麻的字迹就全部浮于空中,光是在旁随眼一看的林听意都觉得头大。
“师尊,你这是要去哪?”林听意余光一扫,发现林澜腰间佩戴的宗主令牌,也算是常见的物品了。
每当林澜佩戴时,就说明她要出远门一趟。
“大荒结界破损,妖魔伺机为祸人间,我需与其他四位宗主前去补阵。”林澜抿唇,牵起林听意的小手,安抚道,“没事,我会尽快回来。”
林听意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还是乖巧点头:“嗯嗯。”
向许如归交代完事后,林澜就匆匆离去。
只是她未能如约而至,这一去便是数十日,与林听意师徒再相见时,则是在林听意生辰那日,但归来的,可不止她一人。
林听意攥着传信符在沁川院门前来回踱步,看起来很是焦虑,就连那地上的苔痕都快被鞋底磨平。
“不知师尊何时能到……”她小声嘟囔道。
数不清是第几次抬头去看,林听意终于瞥见了院门前忽闪的流光,她提裙疾奔过去,而月白光芒里出现的却是许如归的身影。
“怎么是你?”她的脚步缓了缓,连带眸中的星辉也黯下几分。
面对稍有不满的语气,许如归的脸上并未浮现出任何神情,她淡淡道:“师傅,该吃药了。”
三月暮春,乍暖还寒,害得林听意染上病,她本就身子不好,险些就躺在床上一病不起。
看着许如归端来的药,林听意的眉头就止不住地紧锁。
她虽是自小就在喝药,喝药跟喝水差不多,可这并不代表她就爱喝药,因此回回看到药时,下意识的反应都是皱眉。
她实在是……
不想喝。
“蔓蔓加了砂糖,不苦。”而许如归只单纯认为她不爱喝苦的东西。
蔓蔓爱躲懒,直接把催林听意喝药的差事交移给她,然后就高枕无忧去了。
因此,每日里除了找林听意修炼,许如归还会抽出点时间来催她喝药。
林听意叹气,接过那碗药,汤药里倒映出她的愁容:“又不是苦不苦的问题……”
说罢,她便将其一饮而尽。
喝得太急,有几滴深褐色的药从林听意的唇角溢出,顺着她洁白的脖颈滑落。
许如归的视线也顺着这滴药缓缓下移。
她眼中暗沉,猜不透情绪。
这些天来,她带着林听意一同修炼,闲余之际,还学习点林澜所留下的《九阳书》。她天资聪颖,没几日就完全参透,而林听意却连表面字词的功夫都看不懂,当真是愚笨。
对于这样的师傅,许如归无论如何都欢喜不起来。
但好在林听意肯用心去学,也不至于令她怒其不争。
林听意喝完汤药,忍不住地剧烈咳嗽,惹得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染上层层水雾,她拿出随身携带的帕子擦拭唇角的药,无意间瞥见许如归面对身旁的山茶丛出神。
“你在看什么?”她顺着许如归的目光去看。
院门边正盛开着山茶花。
花儿洇着晶莹剔透的露水,正被微风拂得乱颤,好似日落流动的晚霞,淡淡的,又似胭脂水粉。
许如归回神,她唇瓣轻启,随口扯谎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种的花?似乎从未见过,也不知叫什么……”
此话一出,她也愣愣,疑惑地看着那些粉白的花。
印象中,这里貌似总是绿茵茵的一片,从未见过有什么花开。
“……这是山茶,一直都种着。”林听意歪头想想,大悟道,“这山茶是前些日子才开的,你不怎么来这,所以不知这种的是山茶。”
是了,许如归她鲜少来林澜所居的沁川院,先前几次来时都未逢花开,因此见到这片深绿中夹着粉嫩嫩的花儿时,不免觉得疑惑。
“是我愚钝,未能见微知著,辨出花草。”她伸手去抚摸那花瓣,她动作轻柔,生怕害得这朵花香消命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