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默契的隐瞒这点。
对于邢孟兰做法,许如归深感意外。
她抬头望天,目光无意间掠过左芜,发现其神色没有半分惊讶,风轻云淡的,似乎对昨晚之事早有预料。
最后,众人议定兵分两路:一队乔装打扮成买茶客进入许宅,一队伪装作毁容病患找穆神医,先后到许宅打探虚实。
前者左芜、程应景与田耕怀一组,后一组则是许如归与邢孟兰。
许如归看邢孟兰无所事事地把玩茶杯,不禁感到头疼。
邢孟兰注意到她的视线,放下茶杯,身子向前倾着,几乎快凑到她的脸前,笑问道:“为何这样看我?”
许如归连退好几步,什么话也没说。
而这更引起邢孟兰的兴致,问道:“莫不是你觉得我好看,喜欢我?”
许如归:“……”
她眼睛微眯,嘴角抽搐着冷笑道:“少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不得不说,邢孟兰的确是好看的。
她肤若凝雪,透着薄薄的胭脂色,细长的凤眼弯若月牙,含着盈盈笑意。只需轻轻一挑眉,面部的肌肉走向就会牵动着眼尾处的泪痣,令她媚态横生。
可对修行者来说,皮囊再好看,也一无用处。
“无需贴金,我的脸本就胜过万千黄金。”邢孟兰笑道。
许如归头疼得愈发厉害:“你向来如此自恋的么?”
如果可以,她宁愿一人前去。
倒不是因为邢孟兰自恋,而是她实在难以忍受,身侧同行者暗坏这调查之念。自邢孟兰说要调查自己时,她便心弦紧绷,不敢松懈分毫。
以及这江城深藏六阶大妖,若不是不可单独行动,她才不会和邢孟兰一组。
两人之间的互动被左芜尽收眼底,顿时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些难以言喻的酸涩感情。
后来她那组先行前往许宅,许如归目送其身影渐远,随即动身前往城东而去,但并非去许宅。
夏日巳时,阳光明媚,所有物品在其照射下都变得亮堂。
本该活跃的街头毫无生气,死气沉沉地宛若荒城。
一路上,许如归与邢孟兰相顾无言。
许如归依旧一袭黑衣,墨发被利落地挽起,看起来很是干练,头顶遮阳笠,面覆乌纱,手握剑。
她来到一家药铺。
还未踏入门槛,便听见婴儿的啼哭声。
尖锐、细长、持久地哭声听得令人头皮发麻。
其间似乎还能听见低沉的男音,正焦虑地哄着婴儿。
进门后,许如归熟稔地拉动门边细长的麻绳,紧接着就听见清脆晃动的铃声。
第54章
“来了来了。”男音不耐烦地陡然放大,回应铃声。
婴儿的啼哭声也随之大了起来。
黑影从药铺深处以来,啼哭声愈发得响亮。
“姑娘何事?”陈医师正焦头烂额,头也来不及抬,目光全身心的投入婴儿身上。
许如归瞳孔微缩,被眼前的一幕所惊。
昔年谦谦君子的医者,何时变成了这幅邋遢模样的大叔?
头发凌乱垂落,胡渣长满整个下巴,面容憔悴,好似被人吸了精气神。
这与她印象中的陈医师完全不同。
印象中的陈医师与兄长年龄相仿,腹有诗书气自华,因事医者,身上长年累月弥漫着中药味。
与眼前中年大叔大相径庭。
“抓药。”许如归视线下移,落在面色潮红的婴儿脸上,抿唇问道,“不知陈医师是否方便?”
“吾儿啼哭不已,若只是抓药,姑娘请自便。”陈医师终于抬头,眼神略有歉意。
吾儿?
原来这是陈医师的孩子。
许如归有片刻恍惚,没由地想起兄长。
若不是舅父,若家门未灭,兄长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龄。
她们许家,本可以幸福一生的……
想到这,许如归心中的恨愈发的浓烈,末了,她叹口气,从乾坤锦囊中拿出一张药方,就去药柜前抓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