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许如归就听见了闷响炸裂之音,青釉的瓷盘崩裂飞溅到她脚边。
一股淡淡的墨香在空中蔓延开来。
许如归全身一抖,深呼吸后拔出剑,抬手将舅父的头颅斩下。
她的心仍砰砰直跳,似要呼之欲出。
这明明不是她第一次杀人了。
“竟敢平白无故污蔑我兄长,真是该死!”许如归陡然拔高声线,转身时佯装被惊吓道,“兄长?你何时来的?”
“刚刚。”许如辉平淡瞥了她一眼,“为何杀他?”
语气听不出喜怒,但更像暴风雨来前的片刻平静。
“既屠我满门,又污蔑于你,为何不杀?兄长也是的,竟不忍对他下手,只囚禁于此……不过也好,我亲手了解更为痛快。”许如归佯装嗔怪,心中不禁捏一把汗。
现在的她不是此人的对手,万万不能让他发现真实意图。
听见她未曾相信舅父的话,许如辉松口气,垂眸看向地上沾满灰尘的桃花酥,苦笑道:“可惜这桃花酥了。”
“无碍,我们以后相处的时间还长,不急于这一时。”许如归笑了笑。
他们离开了暗室。
许如归提出了要去许宅后院的凉亭乘凉,许如辉欣然同往。
“兄长,我有一事好奇。”许如归斟酌许久后,才小心翼翼问道。
许如辉正给她沏茶:“何事?”
“当年兄长是如何从妖兽爪下逃出的?”许如归问。
沏茶的手一顿,许如辉眼神躲闪道:“侥幸掉入深谷,也不知它们为何没追。”
许如归沉默。
她清楚的记得,那年跑去的后山并未有所谓的深谷,以及……她的确是看着许如辉的头颅掉落的。
她又追问道:“那修魔呢?兄长的身不由己又是为何?”
与方才的停顿不同,这回许如辉是脱口而出。
“舅父发现我还活着,欲要杀我灭口,为求活命,我只能以随其修魔为由,蛰伏于侧。”
许如归的手肘撑着石桌,单手支头,思考这话中有几分真假。
许如辉又道:“待我掌握妖兽实权后,我这才把舅父制住,并将其囚于暗室之中。但我能力不足,还是让妖魔祸乱江城了……”
“那兄长为何又要让穆神医剥人皮,伪装成我的模样?”许如归问。
“剥人皮?此事我并不知晓。”许如辉的语气听起来不明所以,就连眉头也深蹙,“她是听舅父之令才扮成你的模样,其中原由我并不得知,只因她能助我修炼,我才将她留在身边。”
他的目光一转,移到许如归身上:“你又是从何得知的?”
“她自己说的。”许如归眸光微闪,没有如实透露消息来源。
许如辉眼底划过凶戾,被她发觉。
“瑜儿,狐族向来最爱骗人,你莫要被她的话所骗,舅父的话也是为了离间你我的情感。”许如辉双手抓住她的肩膀,语气迫急,“你一定要信我。”
“……信你。”许如归胡乱应付。
她凝望许如辉的瞳眸,良久,才扑入对方的怀中,像儿时那般将双手插入他的墨发,闷声道:“兄长……这世间只有你一个亲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