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翻转间,刹那狂风骤起。
邢孟兰快狠准地抓住身边人的胳膊,一阵天旋地转,两人就来到了许舅父生前的混沌记忆中。
“瑜儿可真是乖巧,阿姊,这是我亲手给她做的周岁礼。”许舅父高兴道,拿着拨浪鼓逗女童玩。
混沌记忆里的世界黑白一片,毫无色彩。
她俩立于许宅后院,看许舅父向许母道喜。
看这情景布置,貌似是在许如归的周岁宴上。
许母疲倦的脸上绽出笑意:“阿姊替瑜儿谢谢小弟,小弟还是要早些戒赌,好为未来娶媳做准备才是。”
见到母亲,许如归的眼眶蓦地一热,忍不住想要靠近,却被邢孟兰拦下。
邢孟兰向她摇摇头,什么话也没说。
许舅父笑容僵了僵,点头应和道。
待许母走后,他的笑立即垮下,变得阴森恐怖。
他愤恨地想:什么劳什子戒赌,就是不愿借钱给我呗!果然,嫁出去的女人泼出去的水,阿姊嫁人后竟连我这个弟弟都不管了!
这是许舅父的精神世界,因此他所想的,许如归与邢孟兰也都能听见。
许如归没想到,这时候的舅父就已经厌恨她的母亲。
她强忍住心中的怨恨,在旁继续看着。
许舅父在后院转上一转,最后选了个隐秘的角落,开始施法,埋下能招惹妖魔阴鬼的符咒。
“舅父。”许如辉冷不丁出现在身后,把他吓了一跳。
“你怎会在这?怎么不替你母亲照顾你妹妹?”许舅父问道。
提到这对母女,许如辉的脸即刻变得阴沉,他冷哼道:“我此生最恨许瑜,又怎会去照顾她。”
对于他的回答,愣住的不止许舅父,还有一旁窥看记忆的许如归。
她浑身如蚂蚁啃噬得发麻。
原来兄长恨她么?
许舅父笑问道:“哟,她可是你亲妹妹,你怎能这样说?不怕我向你母亲告状?”
“她才不是我亲妹妹!舅父莫不是忘了,我只是许家的养子。”许如辉阴恻恻地笑着,“我恨她,就如舅父恨母亲一样。”
被猜透心思的许舅父面色不悦:“我何时恨过你母亲?休要胡说!”
“方才您使用的是邪术吧,我可是亲眼瞧见了,我若是禀明母亲,您猜她是会信我,还是会信您这个满口谎话的弟弟?”
此时许母刚替舅父还完赌债,对其所言早已不信。
若许如辉真要告发他,他的事迹定会败露。
“威胁我?”舅父压低了嗓音,凶狠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许如辉笑道:“我怎敢威胁舅父,只是希望能向舅父拜师学艺罢了,若舅父嫌没有束脩,我这也有一张地契可献给您。”
“行,你为何想修魔?”许舅父谨慎问道。
“屠门,不留许家一个活口。”
许如归险些站不稳脚。
原来舅父所言,皆是真的……
地契当真是他所偷,灭门也是他所提。
她紧紧抓住剑柄,仿佛要将其捏断。
许如归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去杀了那厮。
画面如水波纹荡漾,转眼她们又置身于许宅门前,目睹了许母与许舅父断绝关系的场面。
许母声泪俱下:“今日起,你我姐弟情分到此为止,阿姊以后再也不会帮你了!”
语毕,她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许舅父看她离去的背影,低声咒骂,其词汇不堪入耳,害得许如归与邢孟兰紧凑眉头。
“舅父。”许如辉从樟树后走出,将摔倒在地的舅父扶起。
“呸,竟敢断绝关系,我定要你们好看。”许舅父恶毒地盯着许宅门前的匾额,“不出几天,这许家家产就会是我的了!”
许如辉若有所思地盯着舅父,出声道:“我想保一个人。”
“爱保保呗,你是看上哪个女仆了?”许舅父问。
这是舅父第一次听他提出这种要求,毕竟当时提出灭门时,他是要所有人必死的。
“我想保瑜儿。”
“什么?!”许舅父惊诧道,“你还真和她处出感情来了?你可别忘了,因为她……”
“我没忘!就是因为她,母亲的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了!”许如辉忽然大声怒道,仇恨从眼底漫出,他攥紧双拳,全身因愤怒而颤抖,咬牙切齿道,“所以我更要她活下来,好在这漫长的岁月里慢慢折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