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少女自始至终都是咎由自取罢了。
这样自食恶果的人,没有什么好惋惜的。
灭门、欺凌、背叛。
瑜儿承受如此之多,难怪她会从当年的娇蛮千金,变成如今这样沉默寡言的修行者。
林听意突然发觉,自己对瑜儿的了解甚少。
来问魂阵之前,她从未想过自己的徒儿会有这般经历。
徒儿的过往,徒儿的经历,徒儿的心性脾气,这些她都一概不知。
作为师傅,她从未尽职过。
秋风萧索,带着无尽悲意。
愧疚与怜悯在秋风中无限放大。
林听意见落叶飞来,想要伸手接住,却什么也没接到。
很快,她便察觉到不对劲。
手腕处的绳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林听意转头看向左芜,却发现对方被一团白雾包裹,离她越来越远。
她施法想要将其拽回,可无论如何都没办法接触到左芜。
在被白雾缠的刹那,左芜就已经拔剑对付,可这白雾劈开又愈合,愈合后又被劈开,最后变得更加浓重,还带她悬在空中,使她极其没有安全感。
她还想扯动麻线来告知林听意此事,可她刚动麻线,这麻线就化作虚无,就这么断了与林听意的联系。
白雾带左芜离开这段记忆,又回到了最初的虚空之中。
左芜本就心烦,于是就一直用剑疯狂劈砍白雾。
也不知过了多久,白雾又迅速发生变化,周身的场景也迅速切换。
最后。
消失的绳线再现,与别人又重新相连。
眼见就要伤及无辜,左芜快速收剑,惊魂未定道:“怎么是你?”
“是我,你很意外?”许如归反问。
自虚空变白,她就再也没看到任何人,就想施法破阵。
但阵外一直有人用法术压制,似乎不愿让她即刻破阵。
问魂阵并不会令人致死,也不会使肉身受损,但在一定时间内会自动解除,于是许如归便盘腿而坐,调养生息。
可没过多久,她就看到一团多彩的雾气朝自己飞来,虚空也不断发生变化。
她侧身躲过,正好也躲过左芜挥舞的乱剑。
一看到现在的许如归,左芜几乎就将方才所见的记忆忘得一干二净。
她讥笑道:“我以为你会独自破阵离去呢,没想到也会被困在此处。”
许如归懒得理她,而是观察周围。
虚空终于停止变化,她认出眼前的场景。
是温兰院。
毕竟只有此处,才会满院繁花盛开。
想来是入了林听意的记忆。
“啧,这院里的花五颜六色,看得就令人头晕,丑得很。”左芜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她只来过温兰院一次,自然不记得这是谁住的地方,就在纳闷入了谁的记忆里时,她瞧见了林听意。
露草流萤,湖盈月色。林听意坐在湖边,脸上浮动着明明灭灭的光影,目色湛湛如浸春水。
只是春水顺着眼角流出,形成一条细长的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