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菽然捉了闻诗三人,说是为了同正一玄门交换曳明璋,但实际上——
魏菽然望着冥渊畔蓦然而立的人,心中一阵沉闷。
符机子是不可能同意交出曳明璋的,这三人与其说是交换的筹码,还不如说是,曳琉对正一玄门的报复。
她缓步走至曳琉的身侧,而囚禁闻诗三人的灵阵已悄然悬至半空,随着她的步伐一点点朝冥渊迫近,然后逐渐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灵珠。
“还有多久?”
曳琉终于抬头,可她的双眸却好似被冥渊浸透,其间仍是一片虚无黑暗。
至察觉到天道‘破碎’后,就像是进入了曳明璋的生命倒计时,曳琉焦灼的寻求着破解之法,却又怯懦的不敢去窥探天机。
那裂缝有多大了,她的弟弟还能活多久?
还有多少时间么,魏菽然抬眸望向天际,湛蓝平静的云波后,血月虚悬,绽放着诡谲的极光。而那周遭的灵气正沸腾着,以极快的速度被污脏、腐化,侵蚀着下界。
合体修士万物随心而动,不需她明言,曳琉想必也知晓,时间已然不多了。甚至若是正一玄门的人急切些,或许已经开始了。
魏菽然不知该如何安慰身侧的人,看着曳琉轻颤的睫羽,她想了想,朝身后挥了挥手。那灵珠便闪至她们二人之间,并缓缓朝着曳琉的方向靠近着。
救不了曳明璋,就用里面三人的命来抵吧。
陪葬么?
曳琉看着暗金色的灵珠,仍是沉默,她没有动作,灵珠却改了方向,朝着冥渊滚动着。
“等等!”
叶蓁是跑进来的,她将目光锁定在那灵珠上时还喘着粗气。
许是修士的直觉,叶蓁立刻便确定了闻诗一定在那灵珠中。还来得及,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她不由扯出一抹笑来。
“你是谁?”
魏菽然看着这个半身尘土,剑袖还在往下滴血女子,脑中最先闪过的是诧异。
在这样的合体修士面前,启北道君的那个灵戒再没有丝毫作用。不过瞬息,魏菽然便将眼前的人看了个透彻,不到两百岁的化神修士,极品风灵根,像是刚从一场大战中脱身的空空如也的丹田……
“叶蓁?”
魏菽然有些不敢置信。
“我是叶蓁,放了她!”
叶蓁看着曳琉,语气坚定。
魏菽然却看见她持剑的手在脱力轻颤,叶蓁已然是强弩之末。
她这样子,怎么救人,倒是像来送死的。
魏菽然嗤笑着,忽的又想起施其的话来,‘叶蓁与闻诗二人有私情’,竟不是假话么,嘲讽的弧度僵在唇角,魏菽然只觉呼吸一窒,是啊,叶蓁来这可不就是来送死的么。
魏菽然这厢沉默着,曳琉确是动了,几乎是在叶蓁话落的瞬间,她便飞身而至,掐住了叶蓁的脖子。
“叶蓁?”曳琉咬着牙,语气阴沉沉的。
“放人!”
叶蓁无视了喉间越来越紧的手,发出气音:“要么放人,要么我自爆。”
叶蓁的脸一点点涨红,看着曳琉的眸光却很是平静。她本也不想如此的,只是路上匆忙,她不慎误入了阵法,再多的谋划踌躇,依着现下空空荡荡的丹田也终成了空。
“走,去正一玄门!”
曳琉没有应话,只对着怔愣的魏菽然吩咐着。至于叶蓁想救的人,若是能换下曳明璋,她又何必再去招惹正一玄门。
现下要紧的是,赶紧去正一玄门将明璋给换回来!
魏菽然终于回神,她先看了仿若认命的叶蓁一眼,又看向难掩激动的曳琉,却没有动作,叹气到:“来不及了。”
什么来不及了?
曳琉动作一僵,叶蓁便被铺天盖地的威压一激,狼狈地呛咳了起来。
魏菽然睨了叶蓁一眼,再对上曳琉慌乱的神色,无声沉默。
要如何修补天地呢?
大道为针,法则为线,生灵为祭。当脏污、诡谲不再蔓延,沸腾的灵气缓缓停歇,修补便已然开始了。
曳琉机械性地抬头,眼瞳深处先是掠过一丝茫然,紧接着瞳孔骤缩如针。
那苍穹之上,凭空出现了一只手,像是抚在一片暗红的伤疤上,无上的灵力道蕴轻柔地修复、安抚着,一遍又一遍。周遭混乱的灵力早已停歇,它们像是找到了归属那般亲昵地、愉悦地在那伤疤周围跳跃着,像是在迎接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