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看到这些,牧秋雨终于笑了一声。
她的笑沾着长而寂静的黑夜,像是没被抽干的空气,在布满灰尘的走廊裏显得潮湿又突兀。
牧秋雨也很快意识到了这点,紧接着就敛起了脸上的神色。
她依旧是从不喜形于色的她,利落的将陆宁和小金锁一同装进自己的口袋,寻着红点标记跑去。
夜空越来越黑,无垠的星星交错编成一张网,网住这个世界的一切。
寂静的工厂簌簌踢踏的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由近及远,像是有影子要跑出网子。
是牧秋雨在狂奔。
她看着地图上的红点一点点被她涂蓝,速度愈发快起来。
只是在这之余,她偶尔也会在岔路口停下来,谨慎的判断陆宁给自己的路线对不对。
庞大的建筑挡住了工厂的另一面,漆黑的世界好像没有路。
牧秋雨脚步停顿,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按照地图转过弯。
骤然间,视野宽阔。
牧秋雨看到了进厂时的工厂大门,那个红色大字矗立在黑暗中,锈红的颜色黯淡却又显眼。
频繁的喘息在渗着凉意的夜裏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遮住少女抬起的眼睛。
牧秋雨停下步子望着这一行颓败的大字,藏在雾气后的眼睛好像被定住了。
这一路跑来,陆宁的确给了她可靠的逃跑路线。
她说到做到。
牧秋雨已经不记得上次她剧烈运动是什么时候,血腥味在她口腔翻腾的汹涌,好像还有刀片在裏面翻搅。
只是她分抬不清,这刀子划得究竟是她的喉咙,还是她的胸口。
时间在黑暗裏一秒一秒走着,谁也不知道陆宁给她的屏蔽设置有多久。
牧秋雨紧握了一下自己的手,又一次很快的将自己的情绪收拾干净。
她知道这不是该分神的时候。
所以她还在跑。
只是这次。
她完全信任了陆宁给自己留下的地图向导。
郊区的夜晚安静的好像另一个世界,废弃工厂的路上亮着一排年久失修的灯。
星星在天上追着牧秋雨的身影一闪一闪,路灯在地面也在她的背后一闪一闪。
牧秋雨的影子就这样忽明忽暗,被拉长缩小,缩小拉长。
她一个人,像是要被荒野吞噬,又像是要从荒野裏活出来。
逃亡是牧秋雨上一世没有体会过的事情。
后来的她每天都走在高檔写字楼裏,那裏不会有风吹过头发,没有血腥的味道从喉咙裏飘出来,可自由也不存在。
牧秋雨都快要忘记自己还会奔跑了。
她将自己的手伸进口袋裏,逃亡着,摩挲着她的小猫。
黑夜朝远处蔓延,牧秋雨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她甚至都要觉得自己不会跑出去了,好像这世界只剩下了她跟陆宁两个。
说实话。
这样的感觉并不坏。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荒野中一道亮光迎着牧秋雨的眼睛毫不客气的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