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动了一下被牧秋雨握着的手,被牧秋雨握得温热的掌心也反包裹着住牧秋雨的手:“牧秋雨,你知道吗,你是妈妈孕育的生命,你的身体是妈妈给的,你的身体裏流淌着的是妈妈血液,他什么都不是。”
陆宁的声音比过去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轻缓,夕阳洒落下来,在她的脸上铺上一层温和。
牧秋雨想她是不需要人来开解她的,所以也没有跟陆宁说多少,甚至关于“小丑”这件事,她都只是笼统的问了一句。
可偏偏这人能看到她这句话下的所有。
在牧秋雨的记忆裏,她的童年一直都是被牧静宜的身影填满。
小时候的她也很疑惑,为什么苏清航在有妈妈在的时候跟自己的相处,跟单独同自己相处不一样。
现在想想,怕是扮演着一个合格的丈夫已经让他分身乏术了吧。
而一个没有参与孩子童年的父亲,又怎么能要求获得孩子浓烈的爱。
现在牧秋雨对母亲的爱有多浓郁,对这个男人的恨就有多深。
他是她的生父,更是她的弑母仇人
而这样的想法总是会被一句“他是你爸爸”、“天下没有不是的父母”匆匆遮掩过去。
替人原谅,替人宽解……
慷他人之慨的和稀泥话术实在太多了。
甚至有人还会看到苏清航背后的势力,劝人放下尊严,上赶着去讨好。
牧秋雨在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真的很怕陆宁也会这么说。
在她眼神裏晃动飘忽的不确定,有一半是为着这个人。
但陆宁没有。
她的话裏一句对那人的辩解都没有。
牧秋雨听到陆宁这么说,胃裏被不断冲击的动荡慢慢踏实起来。
她望着少女明亮的瞳子,心裏只有一个念头。
——她果然懂我。
陆宁说完,就看着牧秋雨一直没有回应自己。
她从刚才安慰时的信誓旦旦,变得有点摇摆,担心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可想了想,她又觉得自己没错才对。
就是说不出个根据,好像只是直觉。
以及在直觉中加了那么一点的,她对牧秋雨的了解。
“牧秋……”
陆宁更要开口,接着就看到牧秋雨缓缓的朝她靠过来。
这靠过来的动作,跟梧桐刚刚的样子很像,蹭过陆宁颈侧的吐息温热又潮湿。
所以尽管刚开始陆宁还有些不适,但很快的,她就调整着自己的蹲姿,让牧秋雨抱得更舒服一些。
夕阳将天空的云烧得干净,昏暗的世界裏只留着天际的边缘还涂着层橘色。
像是被放逐,却又像是绝不屈从于被黑暗统治的奔逃。
安静了很久,牧秋雨始终没有说话。
陆宁想她可能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拥抱。
毕竟在陆宁低落绝望的时候,也曾希望有个人抱住自己。
她没有遇到那个人。
但她想要牧秋雨有。
也就在这个时候,陆宁的左耳闷闷的传来一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