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结浓抱着元兰仪,回了融冬院。
凤溪和枫蓝原本还在打扫院子,听到云琅奔回来说大夫人回来了,忙丢下手里的伙计,走到屋外,给大夫人开门。
他们刚打开门,迎面就看见程结浓抱着元兰仪走了进来,万万没想到能撞见这一幕的凤溪和枫蓝神情微微一愣,片刻后忙跪下来,行礼道:
“主君。”
“起来吧。”程结浓把元兰仪放在小塌上,解下披风,交给自己的近侍,冷的直叹气。
“凤溪,你亲自去端盆温水来。”
元兰仪看着程结浓发红的手指,低声开口吩咐,还特意加重语气道:
“要温水,不要热水。”
“是。”凤溪应了。
凤溪毕竟是元兰仪从宫里带出来的贴身小侍,干活比较麻利,没一会儿,烧好的热水被端了上来,元兰仪将其放在盆架上,起身道:
“夫君,烦请过来净手。”
程结浓闻言,起身走到盆架前,将冻的通红的手放进了温水里。
冻的通红的手放在水里,更是红的明显,元兰仪见状,忍不住微微皱眉,片刻后又唤枫蓝近身来,低声告诉他库房钥匙的所在地,让枫蓝去取他出嫁时皇帝赐给他的上好的柚姜膏来。
等水渐亮,程结浓也将放在水盆里的手拿了出来。
元兰仪接过巾帕,仔细给程结浓擦干手指,程结浓这下总算感觉僵硬的手指恢复了些许灵活。
恰在此时,枫蓝也将柚姜膏拿了过来。
“夫人。”枫蓝捧着膏药,递给元兰仪。
“对,就是这个。”元兰仪让枫蓝放在小榻上的桌子前,随即请程结浓坐在塌上,他也提裙坐在了程结浓的对面。
“京城冬季寒冷,我母妃手时常冻伤,受宠之后,父皇便赏了这柚姜膏给她,说是治冻伤有奇效。后来出嫁之时,母妃又将它作为嫁妆赏赐给了我。”
元兰仪打开盖子,仔细给程结浓的伤处涂上膏药,因为过于心疼,故而说的话都没有经过仔细思考,一张嘴便说出来了:
“夫君这双手是用于翻书提笔作诗写策论的,可千万不能冻伤了。”
他话音出口,一旁的枫蓝和凤溪就脸色微变,程结浓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只是将自己的手从元兰仪的掌心了抽了出来。
元兰仪:“。。。。。。”
程结浓因为娶了他,四年前就被皇帝边缘化,只任驸马都尉,不得参政,哪里还能再提笔作诗写策论?
如果不做驸马,程结浓早就入朝为官了,而不是空有皇亲国戚的名头,却无实权。
元兰仪这话,是在不知不觉间,触碰了程结浓一直以来的心结,毕竟如果不是元兰仪强行介入,程结浓本该风光无限,有大好前程的。
元兰仪反应过来后,心中暗自懊恼,也顾不上什么,立刻起身行礼,惶恐道:
“夫君,妾并非是这个意思,妾只是担心夫君。。。。。。”
程结浓没有训斥他,也没有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地唤来云琅,随即将怀中一直护着的紫芨草递给他,言简意赅道:
“在昨日郎中开的方子里加入这味药草,煮好的药汁喂给宝蕴,等他醒了,再亲自来向我汇报。”
言罢,他并没有留下来吃晚餐,也没有和元兰仪再说话,而是径直离去了。
元兰仪急的想要追出去,却在凤溪和枫蓝的阻拦下,只能被迫停下脚步,倚在门边,看着程结浓的背影,痴痴流泪,心中悔意尤甚。
程结浓带回来的紫芨草加入药方之中,程宝蕴服下,果然醒了。
元兰仪见他醒来,本该欢喜,可一想到白日里程结浓冰冷的眼神和淡漠的背影,脸上的笑意久久未曾出现,只是抱着体温渐渐恢复正常的程宝蕴,掌心轻拍着安稳睡着的孩子的后背,默默低头流泪。
一旁的凤溪见不得元兰仪这幅消沉难过的模样,便给元兰仪出了一个主意:
“夫人,昨日主君来夫人房里,定是存了示好的心思,想要与夫人长久下去。如今夫人说错了话,倒也不打紧,毕竟夫妻哪有隔夜仇?夫人与其神伤,不如带上主君最爱的水仙茶,打着给主君报小郡主已醒的名头去主君书房见他,主君就算不给夫人面子,看在小郡主的份上,也定然不会冷落夫人,让夫人难堪的。”
元兰仪闻言,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凤溪,难过道:
“夫君本就不喜我,此刻定然是更加厌弃我了。我此刻去,岂非让他更加心烦?”
凤溪道:“可若夫人不去,又怎能为主君分忧?”
元兰仪:“。。。。。。”
他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做了决定。
他站了起来,将程宝蕴交给孩子的乳娘,随即整了整鬓边的发丝,轻叹道:
“罢了,你说的有理。”
他说:“凤溪,你去沏一壶茶来,再让小厨房装一些糕点,我亲自送去夫君的书房。”
凤溪应了一声,起身去准备了,没一会儿,就端了一个食盒过来。
枫蓝给元兰仪系好披风,叮嘱道:
“主子待会儿定得瞧主君的脸色行事,可千万别说错话了。”
“知道了。”元兰仪的下巴陷在柔软的兔毛披风里,低声道:
“我会小心的。枫蓝,披风不要系紧,我待会儿还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