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句话一出,目暮警官包括佐藤警官的表情都变了,带上了隐隐的警惕。
魔王看了一眼他们的表情,沉默后开始自爆:“我以前……是一位千叶县的在职刑警。”
“居然还是前刑警犯事!”
目暮警官和佐藤警官的表情更不对劲了,神情凌厉。铃木夏也默默把邮箱往自己身后扒拉了一下,忍不住后退一步。别看魔王瘸了一条腿,他们两个小孩子加起来的战斗力估计都不够刑警的一条胳膊打的。
魔王苦涩的盯着地面,对他们的表现没有什么反应,陷入了往事:“香织、香织原本是我的妻子,我非常爱她,直到我们有了一个孩子……”
佐藤警官恍然。
刚才问话的时候,便当店老板娘说过她的全名,正是佐佐木香织。
“在她生产的那天,香织突然难产,医生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必须对孩子……做出选择。”魔王艰难说到这里的时候,一直静静伏在他背上的孩童魂灵突然躁动起来,黑色的雾气变大变小,空洞的五官咧着,像是在嘶吼呐喊着什么。
铃木夏已经隐约明白了:“然后呢?”
说是选择,基本上就是通知了吧。
“我无法接受失去香织的结果。但是香织却苦苦哀求医生,坚持说她可以为此失去性命,但一定要把孩子留下来。我——”魔王说到这里,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堵住了,声音变成了挤压水管一样的沉闷难听,
“我没有办法认同。”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邮箱也听沉默了,她弹了一下套在手腕上的红色弹珠皮筋,小大人一样的低声解释着,“先不提医院的做法,普通人要在心爱的人和没出世的孩子之间衡量风险的话……”
魔王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赞同妻子啊。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是道理只是道理罢了!”魔王的情绪激动起来,他无可奈何的撇开头,“香织醒过来以后受了非常大的刺激……她没有办法面对背叛的我,我们因此分开了。从那之后我就……”
魔王深深的低下了头,用手触碰了一下瘸了的那条腿:“我就自责到忍不住惩罚自己,再回过来神以后,这条腿,就变成这种样子了。”
目暮警官倒吸了一口冷气,有点结巴:“你是说……你,这是你自己打折的?”
魔王背上的孩童翻滚着,竭力的张大了五官,发出无声的嚎叫,恐怖的模样像是雾气要把他的脑袋都整个吞噬了。铃木夏看得有点难受,移开眼神,皱起了眉头。
所以……这一家三口都在情感上认同魔王是杀人凶手吗?太没有道理了。哪怕事实是事实,他们在情感上也没有放过自己。
“我没办法再当警察了……”魔王干巴巴的说着,视线从目暮警官和佐藤警官的制服上一扫而过,他的目光又落到了铃木夏和邮箱身上,眼中饱含着一种复杂的极度深沉的情绪,“我申请了转职,拿出了存款和房子,成立了一家儿童保障机构……进行赎罪。”
铃木夏继续沉默着。
听得出来,更走不出来的人是老板娘。魔王赎罪的原因更多是因为……深爱的妻子香织无法再接受他吧。所以不管是他打折自己的腿,还是做出各种行动,本质上全都是在挽回老婆。
“我和香织那么渴望的孩子都保不下来,夫妇二人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那些健全的夫妇却可以随意丢弃、殴打虐待、毫不珍惜他们的孩子,这不讽刺吗?!”魔王带着愤怨反问着,“那些孩子们——可怜的孩子又该怎么办?”
“你……”这下,目暮警官也被问的无言以对了。
解除了一开始的误会后,他只能干巴巴的安慰着这位前同事:“你帮助了很多孩子,那个孩子如果知道,在天之灵也会得到慰藉的吧。”
‘并没有唉。’唯一知道真相的铃木夏幽幽的沉默想着,为难的思考起了办法。
原来这才是魔王背上伏着孩子鬼魂的真相。常规的灵魂如果没有执念的话……会在几天时间内消散掉或者陷入混沌意识,但是根据时间推测,这个孩子鬼魂已经在魔王背上背了很久了。他她它是在怨恨爸爸不像妈妈那样……而是放弃了自己吗?
问题是,在医院负责接生的人也不是魔王啊!这是什么天降不讲理的大黑锅?!
怨恨,真是一件不讲道理的事情。
被怨魂这么长久纠缠下去,魔王的身体状态变差也可以理解。但是要一直这样下去吗?魔王的赎罪……似乎不被妻子和孩子认可,但从情理来说,这完全不是他的错啊。
门外突然探出了松田阵平的鬼脑袋:“这么纠结的话,给他点灵力试试?如果那个孩子还不能沟通,我们也帮不上忙了。”
[你都听到了?]铃木夏看到松田警官很放松的双手抄着西装口袋,似有所悟,[你找到线索了?]
[在凶手本人的衣领下面。]松田阵平随意补充着,开口嘲讽,[他以为可以把藏着毒物的粉末包缝在那上面,蠢透了!只要仔细搜查就能找出来了——]
[……]铃木夏很想吐槽,所以他真挚的发问了,[那警官们搜查到了吗?]
“……”松田阵平也噎住了,表情臭的像是刚被人迎面打了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