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疏音感到少有的恐惧,她低头想赶紧锁掉车门,下一秒,车门还是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她转头,对上其实没见过几面的戚雪言的眼睛。
“我没说错吧。”戚雪言看着她,温柔、邪恶,最后转头,轻声跟她妹妹讲,“你姐姐在你面前装无所谓,结果背着你,偷偷在车里哭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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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坚强的人,面对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噩梦,第二天醒来还是会感到一阵心慌。
萧疏音站在衣柜前,取外套时,指尖动作突然停顿了两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地扭头,望向昨晚被她放置在床头柜上的手机。
目前还没有时间关注里面有没有新消息。
萧疏音皱眉,转回目光,“不至于”三个字飘进她的思绪。
最终她依旧按照每天早晨的规律,换衣服,整理衣领,带上包,最后一步才是拿起手机。
往外走的途中点亮屏幕,好消息是桌面非常平静,坏消息是她昨晚临时屏蔽了妹妹的微信,有生以来头一次。
点进微信,和妹妹的对话框上有红点。
缩略框内显示的一句话是:怎么样?
萧疏音垂下胳膊,站原地思考了半天,回忆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戚雪言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有在妹妹口中,“戚经理”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结论是,成熟、稳重,是引领妹妹成长的好领导——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就将昨晚的事情告诉妹妹。
经此定论后,萧疏音点开名为“群群”的置顶框,原来妹妹是来跟她说明看房子、搬家的事情。
萧疏音神情恍惚了几秒,如常回到:好。
回到通讯录,萧疏音滑动一旁的字母表,找到备注为“戚经理”的这一行。
戚雪言的头像是一盆草。
恕萧疏音眼拙,她没能看出品种。
指腹悬停在“戚经理”三个字上,萧疏音试图说服自己这是在规避“妹妹随时可能知道她哭过”的风险,但突然找一个几乎算是陌生人的人,开口提起昨晚的情况,拜托保密,萧疏音觉得唐突,且无法保证一定能顺利达成她想要的结果。
锁屏手机。
自从接手的各类项目案涉及金额越来越大,萧疏音已经很少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做“赌一把”的打算。
但这一刻,她毅然重拾刚入行时那一种大无畏精神,决定放置这件事。
她赌戚雪言不在意,赌戚雪言转眼就忘记。
叶漫宁将挖角公司的基础情况转达给萧疏音后,她们坐在咖啡店的室外,萧疏音翻看手里的信息,表情严肃,迟迟没有给叶漫宁答复。
“我也是考虑到你现在这个公司在西南片区的运作并不完善,从上海总部回来,简直跟流放差不多嘛。”叶漫宁在对面说。
萧疏音抬了抬眼,轻笑,对叶漫宁的评价不置可否。
“其实我之前还想过邀请你来我公司上班的,可惜我那儿庙小,装下一个凌豫筝都算勉强,你这种做投资类型的——”叶漫宁顿了顿,忽而笑道,“不过要是你想来,能让我们宿舍再续前缘,我不介意特别为你开一个产投部,就是没什么活能做,哈哈。”
叶漫宁越扯越远了。
萧疏音眼里带着笑意,虽然她和叶漫宁这么多年朋友,非常相信叶漫宁的为人,但还是在对方介绍完之后,一边听着闲聊,一边仔仔细细,又重新把纵乘国际的岗位信息再翻看了一遍。
入职纵乘国际在一个多月后。
时间从秋入冬,距离过年还有两个月左右。
来接待萧疏音的是她未来的直属上司,资本中心战略总经理,梁雯。
“你好疏音,来,这边走。”梁雯笑起来眼角有一道细微的褶皱,看上去和蔼可亲。
萧疏音淡笑着微微点头:“您好梁经理。”
沿着开放办公区朝会议室的方向走去,萧疏音跟在梁雯身后,目不斜视。
然而。
经过该层楼的茶水间时,萧疏音敏锐地朝右瞥了一眼。
阳光晴好,斜洒在茶水间内横置的灰色沙发上,那个因为小意外,被她放在心里琢磨了好几日的戚雪言,就坐在沙发靠边的位置上。
她穿着一件与办公西装氛围格格不入的黑色晚礼裙,披着一条夸张的浅棕绒披肩。
面前茶几上摆着一杯正在飘烟的咖啡,翻看杂志的模样十分专注。
萧疏音收回目光,无视心中一瞬出现的诧异,眼底恢复平静。
她记得戚雪言有自己的公司,今日碰面大概率是偶然,想必未来也不会产生多余的联系。
不用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