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提起椅子,到戚雪言斜侧坐下,边拿出手机边问:“戚雪言,你们在聊天吗?”
“……”刚好打算给萧疏音发张连岔湾夜景的戚雪言,喉咙哽了下,见鬼一样看看唐若臻的脸。
“真在聊啊!”唐若臻再坐近一点,双手捂在唇前,一副吃惊状,“你好粘人啊戚雪言!”
戚雪言更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你们一般都聊什么呢,她回消息的频率怎么样,在微信里说话会像平时那么冷漠吗?”
戚雪言:“……还好。”因为基本上,除了工作,她和萧疏音之间完全没有闲聊,不清楚萧疏音在别的话题上,会是什么态度。
“那你怎么不听我的,邀请她今晚一起来,可以加深感情呢。”唐若臻捡起地上一支干枝,随意地戳,“每次让你邀请她,都失败了。”
“没有每次吧。”戚雪言忽然沉声,“总共没两次,不能算都失败了。”
唐若臻听见戚雪言这语调,有些茫然:“怎么突然这么严肃,那我们算算,酒吧,前两天吃饭,还有今天,也已经三次了,三大三次,俗话说事不过三。”
戚雪言垂眸,没表情,几秒后,她明显叹了口气,说:“她平时工作忙,你以后也别让我邀请她了,让她多休息。”
唐若臻眨巴眨巴眼睛:“哦……那你干嘛还天天回去那个什么巷……不是去找她吗?”
戚雪言:“这个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和她。”戚雪言顿了顿,“是聊工作。”
唐若臻当甩手掌柜跟戚雪言聊闲天这功夫,应情盯着两个钓竿,连日来审合同,她工作的强度不比萧疏音差,这会儿困得忍不住,直打哈欠。
其中一杆终于有了动静,她赶紧集中注意力,过会儿,回身去喊唐若臻的名字。
“你又知道了……应情她精力好得很呢……我头上她借口什么资料保护……给我电脑屏幕装了个监控……每次我玩……她就要喊我进去……特别坏……”越走越近,听见唐若臻在跟戚雪言念叨。
一向面冷的应情,因此垂低目光,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笑了笑,并不介意地继续走向唐若臻。
“这就成功了?这么简单?”唐若臻听见应情的喜报,乐得一下子站起身。
面前清净下来。
戚雪言望着这两人牵手去湖岸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会又一次想起萧疏音。
想起几个小时前。
萧疏音走在南光巷那一盏盏暖黄、模糊的路灯下,影子斜落,悠远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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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萧疏音一早走进公司,要把昨天与人谈好的方案尽快落实。
刚经过产投部的大办公区,瞥见严立鹤在桌旁站着,她们目光相接,萧疏音客气地点了下头。
从前相似的场景,严立鹤至多是回以同样的礼貌。
结果这次,等萧疏音收回目光继续前行时,严立鹤转身,以更快的步伐绕出办公区,在萧疏音身后急忙喊了声——
“萧总!”
严立鹤跟着萧疏音进了办公室,等人一坐下,就关心起昨天那个项目问题。
“解决方式已经与对方公司协商好了。”与稍显焦急的严立鹤相比,萧疏音一边平稳地放包,一边回答,“今上午我会拟一份新方案,到时候发给你,你拿去与其余部门确认,进系统推流程。”
“我?”严立鹤似有迟疑,“可这是您沟通出来的成果,我……”
“这是一种交换。”萧疏音抬眼,直言,“希望我这次能帮到你,也希望在之后的工作中,能听到更多有效的建议。”
周末,萧疏音一个人逛超市。
站在调味区一侧,偶尔拿起,偶尔放进推车。
超市逛了四十多分钟,再驱车前往家电城,萧疏音想到下周五,认为就目前情况,两个人吃饭最好不要太安静,索性决定再为客厅添置一台电视。
正站在彩电区,欣赏屏幕上反复播放的花鸟动画,萧疏音的手机响了。
拿起来,来电显示是“戚雪言”三个字。
“早上好。”一接通,戚雪言笑道,“还以为不会有人跟我一样,大清早来买电器。”
声音非常近。
萧疏音愣了愣,转身。
戚雪言身着灰白长风衣,内里搭着黑色的中领毛衣,高腰牛仔裤,优雅利落。和萧疏音对视后,她没有挂掉通话,手机自然地从耳旁放下,笑到双眼弯弯,将屏幕举高给萧疏音,晃了晃。
只见“萧疏音”三个字上——
00:12……
00:13……
00:14……
通话秒数一帧帧跳转。
萧疏音垂眸。
不一会儿,她也忍不住,轻轻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