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谷布谷”门外传来清脆的鸟鸣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趴在院子里里,双手围在嘴前发出之前约定好的声音。
“阿星,快进来吧。”
阿星头一次从母亲房里偷拿东西,小心翼翼的拿着自己的草鞋,只穿着白色的袜子走进了房间。
阿星的小脸因为激动而胀的通红,在小女孩看来,自己这是参与了一次秘密行动,通过这次行动和宝珠姐的距离好像更近了,两个人现在是天然的阵营同盟。
傍晚在喂母亲吃下得来不易的白粥之后,阿星看着床榻上虚弱昏睡的母亲,蹑手蹑脚的从室内矮柜里胡乱的翻找了起来。宝珠说想看看之前拿去典当了的当票是什么样的。
阿星只能通过之前的记忆来回忆,装着当票的盒子被母亲放在矮柜的什么位置,不一会儿阿星就在矮柜里找到了一个用灰色麻布包裹着的布包,看样子应该装着的是盒装的物体。
阿星小心翼翼的打开了麻布包,果然!里面就是装着当票的盒子。
为了确认,阿星又轻手轻脚的打开盖子,看了看了里面存放的东西之后,确认了里面就是放着当票的盒子。
只是在当票下面又露出了一些别的好像是书信一样的东西,阿星犹豫了一下,是把当票拿出来还是连盒子一起拿走。
“咳。。。咳”就听到不远处的母亲,从喉咙里发出难以扼制的咳嗽声音,生怕把母亲醒来责骂自己,阿星马上盖上了装着当票的盒子,包上了包裹,又小心的关上了柜门,就怕常年使用已经老旧的柜子门发出“呲呀”声。
眼看柜子已经安静的关上了,阿星慢慢的在黑暗中后退出母亲的房间,等走到廊下踩上自己的草鞋之后,也不管鞋子是不是穿反了,猛地一下就往宝珠的房间跑去。
等走到宝珠房间门口,阿星擦了擦头上因为紧张凝聚出来的冷汗,又发出了约定好的暗号。
对于小女孩来说,从自己威严的母亲的房间里偷拿东西,真的是非常有挑战的一次行动。只是在拿东西的过程中,阿星的小腿都因为幻想着行动失败被母亲发现而被责打产生了幻痛。
要知道调皮活泼的阿星,曾经被母亲用自己听说的两班贵族女子礼仪来规训过。
虽然作为安东权氏的父亲一直说这是没有必要的,让阿星快乐的成长就行了。
但是母亲确认为,阿星承载着安东权氏的荣光,应该要像《明心宝鉴》《内训》里面所描述的女子那样柔顺,贞静,节俭。想要阿星成为符合朱子儒家的典籍中的女子。
这也是在儒家文化的影响下朝鲜主流社会的看法,包括当今大王也在组织朝中的儒家大臣编撰新女子训诫典籍,已经有了许多朝鲜和中国历史上的守节女子的事例被作为范例编撰到书籍中。
阿星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也可以能为后世女子的典范,所以在阿星小时候也是经历过一顿棍棒教育的,直到家境衰败,母亲的身体越来越不好,才不得不放弃了继续教育阿星成为一个贤良淑德的贵族女子。毕竟没有贵族小姐是亲自洗米烧饭,挑水砍柴的。
阿星也因此有了可以到处疯玩的时间。
在宝珠这个会雅言,汉文的家庭教师到这个家庭之后,阿醒母亲又短暂的燃起了教育阿星成为那个符合儒家思想,遵守三纲五常的典范女性的想法。
却又发现,宝珠虽然熟读朱子儒家典籍,可以把大学中庸论语等儒家经典倒背如流,还会把阿星听不进去枯燥的文章句读教的引经据典十分有趣。但居然都没有听说过连没有读书写字的平民之间都口耳相传的烈女故事。
阿星母亲只能非常惋惜的在心中感慨,可能宝珠的家族并不在意在方面的规训吧。还是和真正的大贵族世家有所差距。
拿着盒子,阿星给宝珠像是献宝一样的说到“宝珠姐,你看这就是之前替阿娘去惠庆库典当床单被褥保留的当票。”
对着明亮的月光,宝珠接过盒子,最上层就是阿星说的惠庆库当票了,上面写明了典当的物件种类,成色,还有利息。
因为是有官方性质的典当行,利率看着也不高,和想象中的九出十三归比起来,算是可以接受的程度了。
怪不得一些家境不好的平民有典当被褥衣物的习惯,看阿星的样子对于典当被褥这个事情也是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