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再转头时眼底的湿意已经退去,只剩一片冷寂。
“方谨呈,不是我要躲你,是你先把我一个人留在原地了。懦夫!”说完,她没再看他一眼,径直走向教学楼,书包带在身后晃着,像在挣脱什么无形的牵扯。
方谨呈站在原地,手里的可乐渐渐变得温热,瓶身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淌,淌湿了他的校服裤,却没留住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只能看着尚诗情的背影,看着一片香樟叶落在她书包上,又被风卷走。
方谨呈觉得尚诗情像一片落叶,若即若离,像他那些藏在体面下、连自己都觉得难堪的牵绊,抓不住,也说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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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诗情早上跟方谨呈吵了一架中午依然觉得委屈,下楼更是磨蹭。
走廊里的喧闹声渐渐淡下去,她才抓起饭卡起身,每一步都像踩着棉花,慢得能数清瓷砖缝里的灰尘。
刚走到楼下,就看见香樟树下还站着个人。
那人吊儿郎当看起来游手好闲,手里的篮球拍来拍去生怕路过的行人注意不到他。
……
“宁谦,”尚诗情的声音刚出口就带着火星子,连攥着饭卡的手指都绷得发白,“你要是来替方谨呈当说客的,就趁早闭嘴!”
“还有你在这儿拍来拍去的,生怕别人注意不到你是吧?”
宁谦手里的篮球“啪”地砸在地上,弹起的高度矮了半截。
他挑眉看向尚诗情,见她眼眶还泛着红,却硬撑着把下巴抬得老高,活像只炸毛却不肯露怯的猫,心里先软了半截,嘴上却还装着漫不经心:
“哟,这是吃了枪药?我可没那闲心管你们俩的破事——就是刚在食堂看见有人跟吴昭凑一块儿嚼你舌根,顺道来告诉你一声。”
这话像根刺扎进尚诗情心里,早上的委屈混着新的火气一下涌上来。
她上前两步,拽着宁谦的衣服往食堂走:“她们嚼什么关我屁事!吴昭就是闲得慌!走走走耽误我吃饭。”
“哦~”宁谦语调一转,跟在她身后,“吃啥?”
尚诗情看他仿佛在看傻子:“你觉得这个点食堂有什么?”
下一秒宁谦从口袋里掏出四个包子,尚诗情摸了一把,还是热的。
他一挑眉:“如何呢?先见之明。”
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一口咬掉半个,把袋子递给尚诗情:“一人两个,快点。”
尚诗情没再吐槽,接过大半袋包子就往嘴里塞,“这波操作可以,饿死我了快。”
宁谦看得笑出声,伸手递过瓶常温牛奶:“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噎着我可不管。”
“要你管。”尚诗情白他一眼,却乖乖接过牛奶,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忽然想起以前跟方谨呈一起吃早餐,他也总这样,提前把牛奶揣在怀里捂热。
方谨呈……他现在在干嘛?
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压下去,又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道:“下次多买两个肉的,菜包难吃。”
宁谦一头问号:“尚诗情……你?没病吧?这四个哪个不是肉的?”
“哦哦哦,”尚诗情反应过来朝他一笑,“真不好意思哈。”
宁谦知道她没多不好意思,眼看快到女生寝室了,他从尚诗情袋子里又拿走一个包子:“到了,你上去吧,晚上我再来。”
尚诗情一愣:“啊?晚上你还来?”
宁谦朝她摆摆手。
“走了走了,回寝室睡觉了,困死我了。”说着往男生寝室走,阳光透过香樟叶的缝隙落在他身上。
宁谦没告诉她,那几个包子是方谨呈排队买的,也是方谨呈拜托他照顾尚诗情一段时间。
那之后的几个星期,宁谦像定了时的闹钟,每天中午下午晚上下课铃一响准会出现在尚诗情义德楼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