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霁宁抬手看表,果然有通知栏:「您有一条新的消息,来自联系人大厨」
大厨:「食澍明天公休了,想不想出门?」
江霁宁接下陶姨递来的叉子,杀死一片猕猴桃,“农场?”
陶姨轻声细语对他说:“先生五岁生日的时候,许愿让傅董事长开设一个有机农场,专门供给傅家长期食材,现在也给我们院子送,你不是很爱吃鸡汤白菜里的小白菜吗?就是这儿来的。”
菜园子?
江霁宁没见识过。
皇城重地管辖分明,家禽地菜只于东街采买,多在辰时之前的早市,味道也相对重些,爹爹娘亲不让他去,以至于这么大了连只活鸡都没见过。
小白菜……
是地里长出来的吧?
江霁宁用脚有一搭没一搭碰水,“去做些什么?”
“都带你去了,肯定有好玩儿的。”陶姨心里这么想也是实话实说:“先生平时很少过去,上次还是和父母哥嫂去踏春煮茶,管家说那面京郊山水可漂亮了。”
踏春煮茶……
景色当是美不胜收了。
江霁宁有些心动,可想起前几日在傅聿则面前哭了,他抿了抿唇,放弃语音,只低头一笔一画在屏幕上写了个:「好。」
陶姨见他高兴,也开心,“那我们去洗头发?”
江霁宁总想起一直带他到十二岁的嬷嬷,也是这般福气的身材,这些日子陶姨和鹿叔对他极好,那些郁闷也即将挥之而去。
他不属于这里。
一定,总有机会回家的。
这样一来,也不能错过一些当下的日子,不然岂不是白来这一遭了?
“走吧。”江霁宁站起来。
泳池前这一间洗室很大,墙面是复古绿色调的,宽敞得能摆下几十个浴缸不说,窗边也有一个崭新的白色沙发洗头椅,很是专业。
陶姨做事很细心,不过一两次江霁宁就和她磨合好了洗头习惯。
转眼到了晚上。
傅聿则是九点钟进家门的。
鹿叔报备说江霁宁早早就睡下了,晚餐的时候问了好些问题,比如:农场有没有养很多小动物?鸡鸭猪长的什么样子?会不会突然咬他?
傅聿则扬眉:“没和他说是要去干苦力活儿?”
鹿叔心想你根本不可能这么干,给出的解释是:“怕吓着,您总得把人先哄出门。”
傅聿则认为这话没问题。
夜渐渐深了,洗完澡后他处理了会儿工作,回到房间后将窗帘一拉,待看见什么,蓦然放缓动作——
侧对的房间灯火已歇。
阳台躺椅上出现一清瘦身影,睡衫单薄,月色皎洁下肤若白雪,翻来,又覆去。
江霁宁又站了起来。
他慢慢趴在栏杆上,托着腮,看后院亮起微光的蔚蓝泳池。
夜风吹得他长发飘飘。
月下谪仙,偏偏有凡人之心。
江霁宁总是这样,小小年纪却一副忧心忡忡模样,今晚好像稍显不同了一些,淡红的唇一点点上扬,又如昙花一现。
须臾,他顺着余光往傅聿则的房间看了一眼。
万籁俱静。
对侧阳台空空荡荡。
就连原本拉开着的白纱帘也合上了。
江霁宁今天想通了一些事情,又期待明日有山林美景,兴致盎然,夜半而起,此时终于消耗干净,迈步回了屋子,关上了阳台门。
傅聿则隔着朦胧白纱目睹一切,拉上遮光帘。
竟然还有酒窝儿。
眉梢带笑,梨花带雨,就这样让江霁宁一个人表现得淋漓尽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