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
傅聿则当然也轻松。
可余光见人绸衫长裤尽湿,他想了想,拿起冷落在景观石上的薄外套,“等一下。”
江霁宁察觉有人靠近,转身时将手一背,往旁边撤了半步,如临大敌般盯着眼前的人。
这么一来。
外套掉在地上。
无声的尴尬蔓延在两人之间。
傅聿则捡了起来,轻掸上面一两片沾上的落叶,“你跳河都选在偏僻的地方,这一身水上街只会更多人盯着。”
江霁宁对自己的身体匆匆一瞥。
风一吹。
他下意识抓住手臂。
这时,兜头袭来一件外套。
比他宽大不少,至少把他想要遮住的部分全遮住了,附赠几秒让他独自破防的效果。
江霁宁浅松了口气。
最重要的是……
他竟然没有嫌弃的念头。
外套面料质感上乘,也没有路上行人那些奇怪的汗味和香水味道,清幽的天然沉香……还有石叶?白檀?
江霁宁抓住衣服,不可察觉地多辨识了几秒。
他遇到的人中极少有这种味道。
熏香。
而不是香水。
混合了至少七种以上的古法香料制成,保存得精细,品质极佳,一般也不是用来熏衣裳的,这个人应当在屋子里常点香,染上了这种味道。
香料成本极高。
装……是装不太出的。
同类的气息并没有令江霁宁放松,反而是更深的打量。
他双手拉下外套。
露出一张姣好完整的容颜。
两人对视几秒后,江霁宁尽量忽视男人出色的面容,注意到这人浅灰色衬衫开了一粒扣,垂落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其上沉香串和黑金手绳搭配……
香味有了出处。
江霁宁在这种安静氛围中尤其自如,不言不语,姿态自洽,算是一种高天赋。
认识短短十分钟。
傅聿则见他发呆不下三次。
不知道是反应迟钝还是想得太多,浑身戒备,情绪却很平淡,没什么大喜大怒。
也包括跳河。
想,估计就这么做了。
“不用还给我了。”
傅聿则不是圣人,他也会欣赏美的人事物。
离开前,目光又短暂停留在江霁宁整个人,待人看过来,他已经转身离开。
平时的他肯定不多管闲事。
只是今天比较特殊——
半公里外是京州数一数二的私宴餐厅,围湖而建,名号百年历史,深受本地豪门青睐,今天他家宝贝侄儿在这里设周岁宴。
市中心路况复杂,工作又都找上门来,亲自开车不好安排事宜,傅聿则图一个清净,走了湖边近道去赴宴。
好巧不巧。
看到有人坐在湖边出神。
地点这么近,日子这么好。
傅聿则不想在眼皮子底下发生命案。
他本想下水救人,不料光影重重,一只葱白玉手从水中探出,沾了灰尘,抓住了他的脚,场面实在有些可怖诡异。
于是他拉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