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纱裙自肩膀处滑落,堆积在萧衍仪的脚边。
她抬手解开内衫系带,动作轻缓。肩颈的肌肤细腻如瓷,腰线自脊背流畅而下缓缓收紧,一道浅壑隐入丰盈处,纤细腰肢仿佛一握便能盈满掌心。
浴桶边缘遮去一半腰窝,反倒更引得池未无限遐想。
池未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萧衍仪解衣的手忽然顿住,微微侧首,不知是在看水,还是察觉了什么。
眼看她就要转身踏入浴桶,池未却再不敢看下去。心跳如擂鼓的她甚至都担心船舱外的人,是不是都能听到她的心跳声。
过了好一会儿,水声哗啦,断断续续。
难不成萧衍仪在玩水?池未四肢绷直躺在床上,待心跳渐渐平复,才敢将眼睛睁开一道细缝。
这一看,她全身的血液都凝住了。
浴桶那头,萧衍仪修长的手臂搭在桶沿,头轻轻枕在上头,双目阖着,似在小憩。水汽氤氲,衬得她侧颜如画,分明是一幅美人入浴图。
可当池未的视线移到浴桶另一端。
她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几乎窒息。
一截粉白粉白的蛇尾尖,正懒懒搭在桶沿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水面。随着它的动作,桶里的热水便哗啦啦漫出来,沿着木桶外壁往下淌。
那副情状,仿佛桶里盘踞着的不是一双人腿,而是数丈长无处安放的蛇身。
小檀无声的“蛇妖”口型,此刻如惊雷般在她脑中炸开。
原来她没看错。
即便隔着薄纱帐影影绰绰,池未也已万分确定,萧衍仪是蛇妖。
且定是道行极深的大妖,否则怎能二指虚空一划,便将那吃人的海妖斩成数段?
正惊疑间,闭目养神的萧衍仪忽然眉头一蹙,像是忍着极大的痛楚,偏头吐出一口血来。
那血……竟是赤金色的。
她受伤了?
池未看得入神,却见萧衍仪微微抬起脸,目光仿佛穿透纱帐,直直朝这边望来。
她吓得立刻紧紧闭眼屏住呼吸。
第一眼销魂。
第二眼断魂。
池未不敢再睁眼,脑子里下意识想到的是该如何逃离。
萧衍仪说她自己是大户人家的姑娘,而她是萧衍仪的家奴。大户人家的姑娘又怎么会是妖?
这时她无比地想念辛戎道长,再联想到那一晚辛戎道长忽然间无声无息,萧衍仪说辛道长是喝多了,可现在回想那晚吃饭桌上好像根本就没有酒味。
莫不是被小檀和她的蛇妖夫人给……害死了?
闭着眼睛的池未眼皮一跳。
紧接着又联想到那小檀难不成也是个小蛇妖,但瞧着她刚刚乞求萧衍仪救人的模样,又不像是个坏妖。
算了,算了。
无论如何,还是找机会赶紧逃走为妙。
不管萧衍仪是善是恶,她终究隐瞒了自己。若非居心叵测,又何须欺瞒至此?
正心乱如麻间,她听见萧衍仪似乎有些不适,对方身上似乎带着旧伤,吐出一口血后,缓缓从浴桶中起身,中间还压抑地咳了几声,才慢慢走到床边。
不同于往日越过池未睡在床里,萧衍仪直接躺到了池未的怀里。